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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齊克果

我剛從一場派對回來,我是派對上的活力與靈魂:我字字珠璣,人人都因此歡笑,崇敬我──但我走開,我在這篇日記裡確實需要用到如地球軌道一般長的破折號──我想一槍斃了自己。
一八三六年

去死吧,我什麼都可以切割,就是切割不了自己;我連睡夢中都忘不了自己。
一八三六年

很多人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還像是個小學生;他們抄數學課本的解答以欺騙老師,懶得替自己求答案。
一八三七年一月十七日

我痛恨偽知識分子到了極致──派對上常有老小姐不經意地在我旁邊坐下,然後開始不斷丟給我她的家族資訊,我得用盡全副心力聽她喋喋不休。
一八三七年

「愛鄰如愛己」,庸俗的資產階級如是說;這些人從前是受到悉心照顧的小孩,現在則是國家的有用公民──他們很容易被身邊不時出現的情緒流行病所影響──這是說,一方面,如果有人說要一把剪燭芯用的剪刀,就算他們離對方很遠,他們也會說「沒問題」,然後起身,把剪刀拿給對方,並不斷向對方說「這是我的榮幸」;另一方面,他們又必須牢記要去參加所有道義上不得不去的追悼會上致意。

但他們從不知道什麼叫做被全世界拒於門外,當然這是因為他們這一群社會性魚群生活的棲地不容許發生這種狀況,然而,當有人非常需要他們的協助時,常識會理所當然地告訴他們,這個急需他們伸出援手的某某某,大概將來也沒有地位權勢可以回報他們,因此這個人並不是他們的「鄰人」。
一八三七年七月十八日

庸俗的資產階級總是跳過生命中一個很重要的部分,正因如此,他們才拙劣地模仿其他更高階級的人。對他們而言「道德」最高等;道德比才智更加重要;他們從未對偉大的人、有才華的人有過熱情,無論這些人是否符合社會慣例皆然。

庸俗的資產階級的道德即是各種警察單位規範海報的簡短摘要;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要成為國家有用的公民,以及夜晚時分在俱樂部裡大放厥詞;他們從不感懷神祕的事物、遠去的事物,從沒做過任何能感受過深刻恩典的事,比方說口袋裡只帶著四毛錢和一根細長的竹杖就從北門溜達出城;他們根本沒領略過這種人生哲學(諾斯底派奉行這套哲理,是吧),這套哲學的目標是要透過罪愆了解這個世界──但他們也說人必須在年輕時過著放蕩的生活(「從未喝醉過的人,不是正直的人」);他們從不曾一窺根本概念,而,一個人惟透過隱藏的暗門──這道門只在先知先覺一閃而過時才轟然開啟──方能穿越嘆息的黑暗境域──才得以看到被誘惑與陷阱碾碎的祭品,以及誘惑的冷酷無情。
一八三七年七月十四日

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報復這個世界。我的是把悲痛和苦惱深深嵌入心理,用我的笑聲逗每個人開心。如果看到有人受苦,我會同情他,盡我所能安慰他,並在他信誓旦旦說我很幸運時安靜地聽他說。如果我能持續這麼做到我死的那一天,那我就完成復仇了。
一八三七年

我覺得我目前的人生就好像是棋局中的棋子,聽到對手說:「不可動這只棋──當旁觀者一樣放著就好。」屬於我的時刻尚未來到。
一八三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從最早的童年時期開始,悲傷的尖刺便留在我心裡。只要它在那裡,我就變得譏諷──但若拔掉這根刺,我會死。
一八四七年

上帝的話語(僅以口語溝通)從人類的口中說出,之後又寫了下來──今天,每個愛閒扯的人都可以說上幾句這些印刷出幾千份、幾萬份的胡言亂語。

根據現在的思維,我們會預期上帝至少會想等到印刷術發明之後才出世,等到時機成熟之時,等到祂可以弄到一、兩部高速印刷機時。喔,上帝的話語居然是這樣進入世界,對人來說真是一大諷刺;傳播福音做得愈是糟糕,愈是能透過新的發明廣為流傳,對人來說真是一大諷刺。
一八五一年

※ 本文摘自《齊克果日記》,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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