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國立台北大學中文系楊奕成老師

收錄於《瞎掰舊貨攤》之〈兩顆子彈〉,大意是:念高一的慶記其名與「子彈」的台語同音,而被同學取笑,他氣不過,便與同學扭打起來。雖然導師網開一面,沒有依校規記過,但慶記憤恨不平,去士林夜市買了一條子彈造型的銀飾項鍊,想藉此宣告對別人的訕笑他是「不在乎」的。

有回,他去台東找姑姑,姑姑的男朋友阿撇是個混黑道的老大,不但開賓士來接他,還帶他去吃海鮮大餐,晚上又去KTV唱歌、喝酒,看著阿撇對小弟們如此的豪爽,最後再搭著法拉利回姑姑住處,慶記好生羨慕。當天晚上,阿撇取出真槍給慶記把玩,慶記心想若有它,同學就不敢欺負他了。

第二天一早,阿撇宿醉,恍恍惚惚騎機車載慶記去火車站搭車。路上,不小心撞到一輛私家轎車的後車門,阿撇氣焰囂張,破口大罵,向對方索賠。孰料,對方竟是泰源監獄的駐衛警,瞬間阿撇英雄變成狗熊。這一幕讓慶記有著深深的失落感,回到台北後,就把身上的子彈項鍊及偷來的子彈,扔進廁所的垃圾桶。

至於,那阿撇大哥,則因為被舉發藏有槍彈,入獄服刑,姑姑也逃回台北。

這篇小說,有以下幾點可以討論:

一、矛盾的心理:慶記其名與「子彈」的台語同音,常遭同學取笑,但他堅持不改名,他心想改名「那可是弱者、懦夫的表現。這是命中注定的一個大功課,他相信,他一定能打敗他」。然而,他終究無法打敗他,只因同學嚴寬和的取笑,便與他扭打,他不認輸卻又無力改變現實,故他只好藉著「子彈項鍊」武裝自己。

這種武裝,其實是表相,反而令人看出他的無能,且看那黑道大哥阿撇也是,他開名車展風神(名車沒掛牌),吃飯喝酒唱歌時裝闊,其目的要讓慶記回去跟家人講,讓他有面子,希望被人看得起。他的這些行為讓慶記很崇拜,但說穿了,卻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當發生車禍時,阿撇在駐衛警面前,節節敗退,,卑躬曲膝,孬極了。足見,慶記的「子彈項鍊」是虛榮是武裝是虛張聲勢的,他想給自己壯膽,但內心自卑得很。

所幸,慶記在看見黑道大哥阿撇的孬之後,他丟了「兩顆子彈」,這意謂他對自己的名字已不在乎了──從阿撇的故事,他的內心已超越,內心有自信,他不願藉這「兩顆子彈」來武裝自己,故「扔」了它們,這動作是種領悟。他現在該思考的是,回學校以後,他該如何與嚴寬和相處。

二、邪終究不勝正:當真子彈在眼前時,也是慶記要做抉擇的時候,他暗自偷了一顆,說明他選邪的那一方,但隔天,眼見黑道阿撇,本來對著私家轎車的駕駛人大吼,一弄清楚對方是駐衛警時,他心想:「怎麼會這樣?剛才的場景是一場?他的偶像,他的英雄,怎麼突然變成一頭狗熊?」經過一番的尋思,他終究棄暗投明,往正的一方靠攏。足見,真子彈是中性的,它沒有好與壞之鄂,端賴使用者的用它的目的為何?警察拿到它來打擊歹徒這是好的,歹徒則是拿它來使壞,造成社會人心惶惶。

其次,讀者也藉此可明白:白道可以關黑道,黑道之魔只是短暫的。要知道整個世界仍是白道做主宰的,因此,「歹路不通行,不通做歹子」,那麼我們可以由此思考:校園中同學之間的互動,以暴制暴是最好的方式嗎?

三、摘下有色眼鏡:黑道大哥其實也非真的很壞,他們大多是被環境所逼,由於他們生活在偏鄉,經濟拮据,資源匱乏,故他們若要生活下去,通常只有兩種抉擇:一是苦幹,一是混黑社會。對於不得已混幫派的人而言,他們深知歹路歹行,也懊悔自己沒好好讀書,故他們對於讀書人多是尊重的。這篇小說,也可以讓我們去思考偏鄉教育與就業的問題,若能針對此加以改善,歹路將少人行。

最後要談的是這篇小說的行銷目的,那「兩顆子彈」不是扔了嗎?怎會在翁宏岳的身上呢?其實那兩顆子彈,根本不是慶記的,夏志翔編這個故事,其目的主要是希望翁宏岳棄暗投明,脫離黑幫,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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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是怎麼回事?:

  1. 「槍也給我們自由,自由做我們想做的事,或者對對方而言,是自由做他們想對我們做的事。」
  2. 人際關係開始虛無化,隨機暴力在城市蔓延開來⋯⋯
  3. 多數人曾在暴力中成長,於是很早就學會相信體罰帶來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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