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國立台北大學中文系楊奕成老師

收錄於《瞎掰舊貨攤》之〈理髮手推剪〉。大意是:玉蘭與阿娥在一家理髮廳當學徒。玉蘭資質平庸,個性老實,阿娥則聰明伶俐,八面玲瓏。阿娥長期偷竊櫃台抽屜的銅板,但因為她善於逢迎拍馬屁,使得老闆娘不疑是她,而懷疑是玉蘭。有回老闆娘在她們的通鋪上撿到六個十元銅板,那些銅板正落在玉蘭左腰邊,從此玉蘭更沒有好日子可過,一再被老闆娘與阿娥奚落。

直到有天,老闆娘發現阿娥才剛收了客人的百元鈔票,掌心卻藏了一枚銅板,老闆因此通知阿娥的父母把她領回去。後來,玉蘭開始替客人理髮,新手的她,因為慌張所以動作特別慢。有回,替葉克膜小朋友理髮竟足足花了三個半小時,嚇得葉克膜再也不願光顧。

兩年多以後,玉蘭出師了,自己開家理髮店。葉克膜在媽媽哄騙下終於願意再次光顧,這次十分鐘就大功告成。又過了三年,玉蘭找到好的歸宿,接著生了孩子後,因為丈夫要到外地開鐵工廠,她決定結束理髮店。臨走前,葉克膜向玉蘭要了一把手推剪做為紀念。葉克膜從這把手推剪領悟了耐心是成功的關鍵之一,當他成為精神科醫師後,又從手推剪領悟唯有冷靜,才能為病患滌慮。

這篇小說,有以下幾點可以討論:

一、手推剪與電動剪的象徵寓意:首先,理髮剪的本身即象徵剪除三千煩惱絲,而葉克膜行醫後,常趁著病人離去的空檔,拿起手推剪,握在手上動動,他明白唯有自己先冷靜,才能為病患滌慮。其次,使用手推剪時,較費力氣且速度較慢,電動剪則不必怎麼費力,速度又快。然而,從這兩種理髮剪的性質,可知手推剪的優點是安靜,又因為它速度慢,較不易出錯,即使出錯了,也不至於太離譜,故仍是可以儘量彌補──手推剪有冷靜的象徵。電動剪則因速度快,理錯了就難以回復,只能將錯就錯──電動剪有急躁的象徵。

二、從個性看未來發展:玉蘭個性質樸,與人相處不懂逢迎,也懂得表現自己,故較不為人所喜,而她資質平庸,學習緩慢,在學習的過程中,易被師父責備;然而,若把眼光放遠,像玉蘭這樣的人,做生意便童叟無欺,且看顧客們都說:「玉蘭收費實在,剪髮俐落,洗頭也花功夫,不怕耗費洗髮精。」因此他的生意能細水長流。反觀阿娥擅於巴結,資質佳,學習力又強,嘴巴又甜,故容易討人喜歡;但像她這種人以後若做生意就會坑人,且看有位客人便說:「那個阿娥真夭壽,也沒先通知,就拿毛線棒往我臉上青春痘挖,說她有很好的抗痘藥膏,強力給我推銷,害我多花了兩百元。可惡!我再也不去她那邊了。」

三、彼此感恩,創造雙贏:一個想要成功的人,除了自身要努力外,也要感謝一路走來別人的包容與輔助。玉蘭日後能開店,且把理髮店經營得口碑載道,她要感恩的是葉克膜的耐心給了她很大的信心。而葉克膜後來當醫生總能給人方便、體貼別人,他有如此的修行,便是要感謝玉蘭以她自己的故事,給他的領悟。讀者可仔細尋思,手推剪在使用時是緊貼著頭皮,這就彷彿體貼對方的大腦,大腦是心,故進而就是體貼對方的心。另外,握住手推剪施力時這是因,施力後會彈回來這是反作用力是果。如此的因果關係,可聯結到葉克膜當初體貼玉蘭是新手,他忍著坐了三個小時,這卻也為他種下善因,而他從中體會到細心、耐心的重要,以致考上醫師,這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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