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國立台北大學中文系楊奕成老師

收錄於《瞎掰舊貨攤》之〈七彩蝴蝶髮箍〉。大意是:夏志翔的大阿姨為了幫舅舅分攤外公替人作保,所留下的龐大債務,犧牲自己的幸福,終身未婚,而舅舅也是理想的犧牲者,他因此放棄他的遊唱詩人的夢。

這對姐弟都各自犧牲,在扛起債務的生活中,彼此累積了不少的怨懟,終於有回大阿姨在好友面前奚落舅舅的無用,讓舅舅覺得顏面盡失,兩人大打出手,相互辱罵。事後,兩人雖各自悔恨,卻始終沒有向彼此表達歉意。

當債務逐漸還清後,大阿姨走入社區圖書館,戴著七彩蝴蝶髮箍向孩子們說起童話、民間故事,滿頭花髮被七彩蝴蝶髮箍襯托得格外明顯,大家都稱她「白雪公主」。為孩子說故事,是大阿姨生活中很重要的精神寄託,即使她罹患C肝,仍堅持下去,看著因腹水而鼓起來的肚子,樂觀的她還笑稱自己已經變成了「青蛙王子」。最後,大阿姨仍是撒手人寰,而哭得最慘的竟是舅舅。

這篇小說,可以有以下幾點可以討論:

一、髮箍的象徵涵意:其一,髮箍猶如緊箍咒,它用親情倫理來匡住人的自由,在東方尤其會發生。東方人的思維是,父債子還,父產子繼,且看小說裡,大阿姨與舅舅都為扛下外公所留下的債務,而犧牲自己的幸福與理想。其二,這兩個心有不甘的人,綁在一起,怨懟隨時一觸即發,故這髮箍也象徵他們對彼此的箝制。其三,大阿姨還清債務後,卻還來一身的肝病,看著匡住大阿姨白髮的髮箍,那髮箍更顯她荒涼的命運。其四,大阿姨是疼愛舅舅的,而舅舅也很感謝大阿姨的付出,但兩人卻始終都沒有說出口,因為愛與感謝,都被髮箍埋葬了。直到大阿姨過世,舅舅才寫下「為何滔滔不絕愛我的你,最是無語」的詩句,但這其實是舅舅的追悔。

二、無私的付出,彌補遺憾:大阿姨扛下了債務,她告訴自己:「恨一下就算了,恨越久只是讓自己越痛苦。」因此,他不但對「跑路」的景峰釋懷,也放下對父親的埋怨。為了一解父母思念兒孫之苦,她常買了外甥和外甥女喜歡的東西,再以「新貨到」為名義,大家一起聚餐,看著孩子們拿到禮物笑逐顏開,也彌補了她無兒女的遺憾。

後來,大阿姨把愛散播出去,到社區圖書館為更多的孩子說故事,這不但發揮她說故事的專長,尤其看著孩子們專注聆聽的眼神,她的遺憾獲得最大的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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