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栢青 他要我搭手扶梯時不要再刻意站右邊了。誰都在往前擠,警衛揮著棍子要下一個快上前檢查,我總下意識要切入電梯右線,便在這以人群為演示的大規模流體力學模組裡造成小小的停頓。 我辯解說,因為左邊是留給你的。 那樣子並行著,電扶梯正隆隆運往上,手背不經意刮擦,彼此都感到對方堅硬,豈止手指骨節,心裡便軟綿綿想往對方肩膀塌。 可我很清楚知道,沒辦法啊,是台北要我站右邊的。 完整文章
文/陳栢青 剪髮前一刻總覺得自己特別順眼。 出門前反覆凝視著鏡子,他也知道自己要消失了嗎?那時,髮似乎也不蓬了,粗糙的毛邊吸飽水氣捲得好像有點可愛,瀏海特別順,怎麼自拍怎麼好看,好看到近乎媚了,一雙眼水水的,似若有求,又有點依依不捨,但鏡中那個他可不就是我嗎?是他捨不得我,或我捨不得所有的昨天。連剩下一個自己,都不免要經歷別離。黃曆上該多一欄註記提醒,今日宜出門,剪髮。若得其貌,哀矜勿喜。完整文章
馬尼拉最大的華文圖書館叫做陳延奎紀念圖書館。陳延奎是菲律賓第二大富豪陳永栽的父親。陳永栽愛讀書,我覺得這不奇怪,奇怪的是,大家都知道他愛讀書。華人報紙新聞稿提到他,總說他是位「儒商」,我想知識和生產真的有些關係,有些人讀書致了富,有些人致了富才想讀書。還有些人終於有了錢,又想讓人知道他有讀書。 完整文章
激似川流去也,誰不在公路上緊抓小巴車門把手生怕一個起伏就被盪開,那是太熱的天,我們在前往瀑布餐廳的路上,座位已經超賣了,車頭像馳在浪尖般上下,人和人的距離就被擠成一條溪流,要分不出彼此了。那時,還真的期待一座瀑布,尋常生活要的大概就是如此,爆破、下墜、臨界點的反彈以及泡沫噴天,我們想像的其實是,解放。 完整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