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專業」與「大眾」之間──「2024上台！2024台灣大眾小說人氣票選」

文／犁客

「上台！台灣大眾小說人氣票選」進行到第三屆，共有1,455部作品進入備選書單，而當中獲得至少1票的作品，有1,026本，佔作品總數的71%，這表示讀者的選讀口味真的十分多元；倘若與第一屆相較──第一屆至少獲得1票的作品約佔總數的55%──則不難發現，願意給更多華文小說更多機會的讀者，佔比也變多了。

不過，綜觀三屆的票選結果，不難發現，除了參與投票的讀者人數以及總投票數年年增加之外，總積分前十名的「總分最台」及總積分超過100分的「讀者最愛」書單，也出現有趣的變化。

既然「大眾」幹嘛「專業」？

自2023年舉辦的首屆以來，「上台！台灣大眾小說人氣票選」就設計了「專業讀者」評選團體，透過專案企劃邀集閱讀經驗豐富的出版相關人士擔任，專業讀者會撰寫短評，說明自己的評選標準或原則。一般讀者每人可以投一次票，最多選十本書，沒有名次的分別，每票都是一分，而專業讀者也可以選十本書，每本書可依名次獲得分數（第一名10分、第二名9分⋯⋯依此類推），兩者分數相加就是總積分。

在這樣的規則下，「專業讀者」的評分不可能大幅影響票選結果──以今年的活動為例，參與投票的總人數超過兩千六百人，而專業讀者僅有十八人，總投票數接近一萬七千票，而就算專業讀者每人都選同一本書為第一名，它也就是獲得180分，一般讀者喜歡的書仍然有機會超過這個數字，它甚至不保證能進前十名。

既是如此，設計「專業讀者」的用意為何？

「大眾」的意義

絕大多數文學獎都有評審，作品能夠獲獎，表示它們符合評審的文學判準──不過，評審們的文學判準能否代表「頒獎單位」的文學判準？或者同一位評審在替不同頒獎單位評選時，會不會、該不該調整自己的文學判準？

另一方面看，每種文學獎當中，評審需要評選的作品數量有限──送來參賽的作品才需要評選，這些作品可能有很多讀者喜歡、可能沒幾個讀者想讀，更可能還沒出版，因為某些時候，「獲得文學獎」是作品在「出版」前必須先拿到的肯定。

所以，在大範圍選書（本屆約有一千五百本書，不可能有誰每本都讀完並記得細節）、以「大眾」為名的票選活動中，我們想盡量突顯「大眾」的力量──在一千五百本書裡，每個人從哪種管道得知哪本書、因哪種原因購買哪本書、讀完之後為了什麼喜歡或者不喜歡⋯⋯諸如此類無窮無盡的變因，讓每個人化約成十張選票，分配給自己這一年讀過的華文作品，每個選擇的變因都是最終選擇的一部分，藉以勾勒出屬於「大眾」的閱讀樣貌。

在這樣的票選條件下，專業讀者會遇上與一般讀者相似的限制（不可能讀完每一本並記得細節），但專業讀者會因為自己固有的閱讀類似、工作、關心的題目、更有效率的閱讀速度以及更周延的考量，選出更符合客觀標準的作品，並且在短評裡說明自己的標準。

在這個「大眾」活動裡安排「專業」讀者的意義，因而產生。

「專業讀者」做什麼？

首先，專業讀者的評分比較有份量，但不至於大幅左右大眾讀者的選擇，在總積分超過100的「總分最台」及「讀者最愛」當中，專業讀者與一般讀者的選擇都會顯出各自的重要性，同時大家也看得出來，專業讀者和一般讀者共同推薦哪些作品，而一般讀者投出高票的作品，可能是專業讀者因為某些原因沒注意到的有趣作品。

至於專業讀者力推、但一般讀者方面得票不多的作品，對一般讀者而言，是相當值得參考的選書書單──專業讀者說明了自己挑選這些書的原因，而一般讀者也看得到自己和專業讀者有哪些相近的選書品味，進而推測自己應該如何看待專業讀者的推薦。

從「2024上台！2024台灣大眾小說人氣票選」的結果，可以看出專業讀者與一般讀者的一致推薦較前兩屆更多了──除了作為個人的年度回顧、業界的年度觀察之外，「上台！台灣大眾小說人氣票選」也能夠與所有讀者一起逐步定義「優秀大眾小說」該有的模樣，那是兼顧文學技法與娛樂功能的作品，也昰有助於個人閱讀習慣及整體出版市場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