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曉樂 一個朋友,在工地工作。一日同吃晚餐,席間有人問他,「在工地非得戴著安全帽嗎?寫著安全至上的那種」,他頓了一下,對啊,但也不只安全至上,那頂帽子其實還寫著別的資訊,好比說,姓名與血型,若這個人出事被送到醫院,比較方便。那晚吃的是火鍋,這對話其實是有肉香在烘托的,聽到血,出事和醫院,肉香變得…
文/吳曉樂 1994年,《紐約客》做了一項民調:生下一位功成名就、有交心伴侶及子嗣的同性戀;亦或生下一位未婚、或婚姻失敗而沒有子嗣的異性戀?有三分之二的父母選擇了後者。今年是2017年,我倒是興致盎然,若再做一項民調:擁有一位註定未婚,卻始終自得其樂的小孩,亦或是在婚姻中飽受苦痛、糾扯,終其一生均維…
文/陳栢青 「我多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個買藥的故事。」 他那副癟起來的鳥樣已經足夠我把其他的話收起來。星期日下午三點的咖啡館,最適合告解。在買一送一的優惠,在老太太老爺爺圍了整圓桌什麼都不說那種靜謐像是奶泡一樣鬆鬆滿出來,或那些高中生擺陣一樣,把無印良品透得像水晶的鉛筆盒、頁腳捲得爛爛的參考書、各式粗…
文/伊格言 小編碎碎念:「你的手錶比較貴,還是包包比較貴?」D問。 「手錶。」做愛時她沒脫下手錶。她正背對著他展示她提琴般優美的臀背曲線。這令D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彈奏」她的身體。 「手錶多少錢?」 「22萬。」香奈兒。 「包包呢?」 「15萬。」 我的朋友,哲學系講師D曾遇過三位千金小姐。 第一位千…
文/吳曉樂 忘記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一百萬真的就是一百萬;而女神,也真的就是女神。 在我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我媽就擅作主張,給我決定了一段關係。那位女神據傳是南島民族的海神與閩南地區巫覡信仰所融合而成。我媽邊介紹邊抱怨,說我小時候個性敏弱,夜晚哭得死去活來,一位長輩指點,說抱去給祂認作契女吧。從那…
文/陳栢青 忽然之間,我就進不去了。 跨年夜比結夥,比人多,聚的樓要高,望的景要遠。就要密,針插不進那種,只有半空煙花能散便散。在看得見一零一的餐廳落地窗前,11:59,人群在地上如沸如騰,高樓餐廳之上,研究室的同學推開椅子跟著站起來,酒杯舉高,手跟著揮,嘴開了,數字剩下個位數,想跟著喊,10,9,…
文/張耀升 他第一次感受到惡意的存在是在他當了第十五年老師那年的春天。 當然,惡意不會來得那麼晚,更早之前已經萌芽,只是他沒有料到一顆種子如何生根茁壯如藤蔓攀爬整片校園。 去年秋天,新學年開學後,他擔任導師的音樂班新轉來一位女學生,一開始他以為女學生是害羞,對於問題不回不答,但耐心等待回應後,他發現…
文/伊格言 小編碎碎念:「惡」是什麼?護家盟的「惡」又是什麼?為何伊格言說,其實惡意只是「一套技術」? 對一般有目的的人講,你也有目的,他以己度人能理解,也容易知道怎麼對付,所以不太害怕;而碰上沒目的的,他就不解了,他不能想像沒目的是怎麼回事兒,他就老猜你的目的,結果猜了半天,還是不覺得抓住你了,他…
你並不真正記得。 發生過的事情。受過的傷。說過的話。一起去的地方。那時的風。 可總有一首歌,讓你想起那年夏天,那時的青春。 「那時候的夏天夜晚通常都看得到銀河和流星,望之久久便會生出人世存亡朝代興衰之感,其中比較傻的就有立誓將來要做番大事絕不虛度此生。」朱天心《古都》的夏天,因為幾首西洋老歌又重新熱…
文/伊格言 小編碎碎念:伊格言的宇宙量級負能量又來了!啊等等,可是,可是,這篇怎麼負能量到最後竟然有點感人!討厭啦,這是我的眼淚嗎? 你讓我站在這裡三個小時又二十分鐘 你卻給我躲在家裡 看著電視,吹著冷氣 你讓我傷心 黃小楨,〈15秒練習曲〉,我的大學時代。感謝youtube,多年後我方才首次看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