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成長而成長：資本主義的癌細胞思維

發表於 2026-05-262026-05-26By Readmoo編輯團隊好書秒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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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烏麗克．赫爾曼；譯／蕭心怡

近年來，全球經濟每年平均成長2.8％。¹這聽起來似乎無害，但其實令人擔憂。因為依照這個速度，全球經濟每26年便會翻倍成長。到2100年，與千禧年相比，商品的供應量將增加16倍。²即使不是經濟學家，也能立即意識到這種成長不可以持續下去，因為地球對此而言簡直太小了。正如美國作家愛德．阿比（Edward Abbey）曾經說過的那樣：「為了成長而成長乃是癌症細胞的思維。」³

目前，德國、奧地利和瑞士的消費方式，彷彿他們有三個地球資源可以使用一般。而其他國家的居民濫用自然資源的程度則更加嚴重：美國、加拿大和澳洲的居民已經揮霍了相當於有五個地球的資源。⁴自然界尚未完全崩潰的原因在於那些較貧窮的國家幾乎沒有排放溫室氣體。例如，馬拉威平均每年二氧化碳排放量僅為0.1噸，而德國平均排放量為11.3噸。⁵

富裕國家必須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然而，放棄經濟成長並不容易，2007年的金融危機是發人省思的教訓。國家一旦面臨生產下降，就會啟動大規模的經濟刺激計畫以挽救就業機會。甚至為了刺激經濟，即使要破壞環境也變得可以接受。例如，當時德國政府提供給購買新車的人2,500歐元的「報廢補貼」，結果有175萬德國人利用這個撿便宜的機會，舊車換新車，有人甚至拋棄狀況仍然良好的舊車。為了維持經濟成長，刻意製造出垃圾。奧地利也有類似情況，政府提供1,500歐元的「報廢補貼」，幫助三萬輛新車找到了買家。即使是批評資本主義的人，卻也接受了這種破壞環境的行為：「從短期來看，這麼做有其意義，可以避免人們失業，保留重要的生產力。」⁶

此外，2010年開始的歐元危機再次顯示出，一旦經濟停止成長，貧困很快會伴隨而來。希臘經濟萎縮了18.7％，⁷創下了和平時期的悲慘紀錄。三分之一的企業永遠消失了，27％的希臘人失業。他們往往陷入絕望的貧困，因為在希臘沒有社會救濟，失業保險也只支付一年。直到今天，希臘經濟仍未完全恢復，年輕一代仍然必須離開這個國家向外發展：40萬名年輕希臘人現在在其他歐洲國家工作，其中69％具有大學學位。⁸

在新冠疫情危機中，我們也體驗到經濟緊縮的嚴重性。當病毒在2020年1月開始在全球肆虐時，難以置信的情況在現實中發生了：一夕間飛機停飛，全球供應鏈崩潰，溫室氣體排放急劇下降，石油變得廉價。全球化與無節制的資本主義暫時結束了。

然而，新冠疫情危機並未展現出如何擺脫資本主義⁹，相反地，它更證明了我們的經濟體系注定要追求成長。大多數國家的封鎖措施只持續了幾週，光是這幾週所造成的經濟損失已高達數兆美元。如果工業國家沒有推出大規模的援助計畫來穩定經濟，那麼許多企業將破產，幾乎所有的員工都會面臨失業。

至於援助計畫是如何的運作呢？簡單來說，訣竅就是透過國家舉債來「印錢」。為此歐盟動用了超過一兆歐元的資金。此外，德國投入了約5,000億歐元，奧地利為700億歐元，¹⁰瑞士則為400億瑞士法郎。¹¹要償還這些龐大的債務是不可能的。相反的，大家的重點會著眼於經濟成長。一旦經濟成長，債務的重要性就會下降，直到最終被遺忘。

資本主義唯有持續成長才能保持穩定。因此，它經常被比喻為一輛自行車，一旦停止前進就會倒下。¹²但是，這種成長的必要性到底是如何產生的呢？關於經濟衰退是不好的這點，或許我們還可以理解，因為這會導致企業破產和人民失業。但為什麼資本主義不能至少保持在一樣的狀態就好呢？為什麼它必須不斷擴張，並對環境造成越來越多的破壞呢？

其中一個答案是：只有透過借貸才能實現經濟成長，但這些貸款只能在經濟繼續成長的情況下才得以償還。資本主義同時也是一個貨幣經濟體系，透過貸款推動經濟，這一切並非巧合。

瑞士經濟學家馬蒂亞斯．賓斯萬格（Mathias Binswanger）以一個虛構的漁島為例，具象地解釋借貸和經濟成長這種永無止境的循環。¹³一開始，漁民只擁有小木船。他們把漁獲賣給其他島上居民，用賣得的收入來購買生活必需品或上酒吧。這是一個沒有成長的循環經濟。然後，新的政府上台，委託國際管理咨詢公司評估島上經濟成長潛力。經濟學家建議漁民應該投資於新的機動船，以大幅擴大捕撈區域。如此一來將大大提升生產力，因為在相同的工作時間內可以捕撈更多的漁獲。漁民被說服，於是他們貸款購買新的機動船。透過這些訂單，造船工獲得了額外收入，便可更頻繁地去酒吧消費。因此，額外資金的投入間接地造福整個島嶼。然而，這些新創造出來的收入也是必需的，以便漁民找到買家來購買額外多出的魚，並還清貸款。島上的經濟突然成長了：造船數量增加，啤酒供應增加，捕撈的漁獲也增加了，這一切全拜信貸所賜。

這個小故事立即引發了一些問題。首先是：貸款到底是否有必要？漁民難道不能透過儲蓄，存下直到他們可以購買機動船的費用？不行。這答案聽起來可能令人驚訝，但對漁民來說，首先考慮儲蓄，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儲蓄會讓一個國家的經濟變得貧窮，而不是富有。想像一下，如果漁民為了籌集購買機動船的費用，不再去酒吧消費，那麼酒吧老闆的收入就會立即減少，他們將無法再購買魚。由於漁民的收入也因此下降，以致根本無法負擔新的機動船。而且在這微薄的收入下，他們寧願自行修理傳統的船隻，不再雇用工匠。如此一來，就連造船工也無法買得起魚，而漁民也將變得更加貧窮。因此，儲蓄是非常危險的，因為突然缺乏需求了。

儲蓄被視為有害，可能會讓人感到驚訝。因為每個人存錢並且看著自己帳戶餘額增加時都會感覺到自己更富有。然而，企業經濟和國民經濟，兩者不能混淆。部分家庭或企業可以安心儲蓄，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同時這樣做。因為唯有在有人借款進行投資時，帳戶上的錢才能保持其價值。

促進經濟成長只能透過貸款，而非儲蓄。但新的錢又是從哪裡來呢？答案既簡單又複雜：當一筆貸款發放時，錢就被「無中生有」地創造出來。要更好地理解這個機制，讓我們進行一個小小的歷史回顧。¹⁴

人類使用貨幣的起源尚不得而知。我們唯一確定的是，最早的信貸合約來自美索不達米亞，至今已有超過4,000年的歷史。當時的計量單位是銀錠，還不是以硬幣的形式流通，而是需要按重量來衡量，一錠等於約8.5克的銀。¹⁵

然而，即使巴比倫人和亞述人還不熟悉硬幣，他們已經非常清楚如何提供貸款並計算複利。這些貸款有不同的用途：有些是用於資助與安納托利亞（Anatolien）等地的遠距離貿易，而其他一些則是利用小農的困境，他們在乾旱時期不得不借貸糧食以養活家人，直到下一次收成。這些貸款合約和債券是人類最古老的文件。文字的出現並不是為了文學創作，而是為了記錄商業協議。

亞述人在當時便提出了一個看起來極為現代的想法：他們將債務票據用作支付工具。商人不用等待貸款到期才追討款項，這將使他們的資金束縛太長時間。相反的，他們將債務票據轉給其他商人，用以支付自己的債務。¹⁶當貸款到期時，最後一位債務票據持有者會帶著文件去找最初接受貸款並需要還款的那個人。透過這種債務票據的循環，所謂的「信用貨幣」應運而生，它在貸款發放時產生，¹⁷並在貸款償還後消失。

目前，債務票據已經過時，銀行現在使用活期存款帳戶來創造貨幣。但原則仍然相同：新的貨幣在貸款發放時產生。這個過程若是藉由透支信用額度的例子，便很容易理解。假設銀行客戶某女士急需一輛新的自行車，然而她的戶頭裡卻沒有半毛錢。這位女士仍可以輕鬆買下這輛自行車，因為銀行允許她透支。這位女士將1,000歐元轉給了自行車商，同一時間銀行在她的帳戶上記錄了1,000歐元的負債。突然間，世界上多了1,000歐元──透過一筆新的銀行貸款產生了新的貨幣和信貸，它們總是伴隨而生的。

沒有信用貨幣，就無法實現經濟成長。然而，反過來說，僅靠貨幣並不足以促使經濟擴大。儘管亞述人當時已經擁有相當現代的貨幣，但他們的生活在仍然停滯在農業經濟中。只有當勞動力變得昂貴到足以使機器變得有利可圖時，才會出現經濟成長。

然而，回到漁民的問題：為什麼這個島上的經濟成長循環必須不斷地持續下去呢？理論上來說，漁民可以滿足於擁有幾艘機動船，然後最終退休，而不必繼續在海上勞作。為什麼不可能享受一些經濟成長，然後再退出呢？

賓斯萬格也曾經考慮過這種情況：如果漁民突然不再訂購船隻，造船廠的收入就會減少，他們將不得不解雇之前招聘的工人。這樣一來，酒吧就會少賣一些啤酒，買魚的人也會減少，經濟就會漸漸衰退。

資本主義是一個動態的系統。它必須成長，以避免崩潰。儘管會發生危機，但它們也會過去，因為國家和企業家都希望有新的成長，因此會進行投資。

然而，企業家只有在預期獲得額外利潤時才會進行投資。每個人都知道什麼是利潤：當收入大於成本時就會產生利潤。這聽起來可能無害，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為在一個經濟體中，只有當外部資金流入的情況下，整體收入才能超過整體支出。因此，利潤來源於貸款，而貸款也同時促進了經濟成長。¹⁸

利潤之所以必要，是因它決定了企業是否可獲得貸款。銀行希望確保貸款能夠償還，如果企業虧損，便無法達成了。因此，在資本主義中，貸款、投資、利潤和成長緊密相關。如果經濟持續停滯沒有成長，那麼系統就會崩潰。經濟也將衰退，最終只剩下貧困的自給自足。

為了避免誤解：經濟成長的壓力是由貸款所引起的，因為它們必須被償還。許多經濟成長批評者認為利息是問題，所以經常提出以下可怕的計算：「以1％的利率計算，透過利息和複利下，72年後財富將翻倍，以3％的利率計算，24年後翻倍，以6％的利率為12年，若是24％來計算則為3年。」¹⁹這種螺旋式攀升的利率將引發「病態的成長壓力」，例如利率批評者先驅之一的瑪格麗特．甘迺迪（Margrit Kennedy）認為，「銀行收取的利息是我們經濟中最重要的價格，也就是金錢的價格。它為我們所認知的『經濟』設定了最低標準。因此，經濟別無選擇：必須追求指數級的成長。」²⁰

乍看之下，這種邏輯似乎很有說服力：企業必須盈利，以支付貸款利息，所以利息才是真正的驅使成長的動力。然而，這種觀點過於關注單一企業的層面，忽視了整體經濟體系。再次將企業經濟與國民經濟混為一談。

對於單一企業來說，貸款利息確實是成本，但這筆錢並不是單純被囤放在銀行保險櫃中。相反地，利息主要是用於支付信貸機構的開支。銀行用這些利息支付他們的員工薪水和銀行本身的基礎設施，例如電腦或建築物。利息也用來支付客戶顧問的工資，他們又拿來支付租金，或是去酒吧消費，或是去度假。利息對於借款的企業來說是成本，但對其他企業來說則是收入。從整體經濟角度來看，利息是自給自足的。²¹

還有最後一個因素不斷推動著經濟成長：在許多行業中，競爭是無情的。企業必須不斷投資新的機器，想辦法用越少的人力生產越多的商品，以免被競爭對手吞併或排擠。這種技術進步將導致就業機會不斷減少。不過，由於帶來的經濟成長也會創造出新的職位，所以並未造成大規模的失業。

因此，資本主義的運作方式與廣告所宣稱的不同：它的目的不是透過消費新奇商品來滿足我們的需求。產品只是實現更高目標的工具。最終目標是工作機會。我們工作是為了工作。因為只有擁有工作，我們才有收入、安全感以及被認同。

美國經濟學家約翰．高伯瑞（John Kenneth Galbraith）在1958年已指出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在經濟危機中，人們從來不會因為許多商品未被工廠充分利用而未能生產感到遺憾。商品數量的減少對人們來說並不重要。沒有人因為製造的汽車突然間減少而受苦。反而只有在危機中失去工作的時候會抱怨。²²雖然總在宣稱我們過度消費而滅亡，但這是一種錯誤的觀念。帶領我們走向滅亡的其實是過度生產。我們真正的共同目標是實現充分就業，而不是充分消費。

然而，一些批評資本主義的人仍認為，經濟成長的壓力只是一種「意識形態建構」或「集體神話」。²³因為「經濟成長」一詞直到1950年代才出現，²⁴在此之前使用的是其他詞語，如「繁榮」、「進步」或「發展」。雖然以語言學的角度來觀察看似正確，但這並不意味著對成長一詞產生興趣只是隨興的用詞。相反的，是政治延遲了人們對經濟現實的認知：1929年以來重大的世界經濟危機使數百萬人陷入了最悲慘的貧困中，人們希望避免類似的崩潰再次發生。成長的壓力是真實存在，並非只是一個「神話」。

然而，經濟成長並不容易衡量。其中一個關鍵指標是國內生產總值（GDP），但它有許多缺陷。著名的「家庭主婦悖論」就是其中一個例子：當一個企業主僱用一位女性作為家庭幫傭，她的薪水將納入國內生產總值統計。然而，如果這名企業主娶了這個員工，將導致國內生產總值下降，因為她現在免費為丈夫做家務。相反地，官方的國內生產總值數據也會因為曾經無償的工作轉為商業活動而大幅上升。例如在從前，照顧孩子家人和準時做飯通常是妻子的責任。現在，這些工作往往由幼兒園、養老院和外賣等承擔，這些業務的銷售額也通通納入了國內生產總值。

國內生產總值是盲目的，因為只關注金錢流動，所以測量結果往往顯得冷酷無情。舉例來說，建造監獄或醫院治療意外傷患都被視為經濟成長。就連阿爾河（Ahr）水災也對德國的經濟表現產生正面的影響，因為必須重建受到破壞的建築物。

基本上，國內生產總值在純消費品方面表現最佳，但即使在這方面，也存在著奇怪的扭曲，例如在網路巨擘身上便可窺知一二。眾所周知，臉書（Facebook）之所以強大和受歡迎，是因為用戶可以分享消息和照片，內容五花八門，從貓咪圖片到政治訊息應有盡有。然而，這種社會附加價值並不會反映在國內生產總值中。其中會被計算在內只有臉書所產生的廣告收入。義大利裔美籍經濟學家瑪麗安娜．馬祖卡托（Mariana Mazzucato）對此表示困惑：「真的不清楚，為什麼特別是廣告會對經濟表現做出貢獻」，畢竟用戶關心的顯然是度假照片而不是廣告。²⁵

因此，國內生產總值確實存在一些缺陷，而且亟待改進。²⁶然而，如果認為只要改變經濟表現的衡量方式，並納入生活品質或環境損害等因素，問題的本質就會自行解決，那將是一個錯誤的觀念。²⁷資本主義需要經濟成長才能保持穩定。這跟如何在統計上捕捉這種成長是完全不同的問題。試想一下，如果一個病人發燒，但體溫計壞了，只顯示攝氏出38度，即使病人實際體溫早已達到40度。體溫計的測量誤差並不改變病人病情危急的事實。我們不應將現實與測量問題混為一談，這也適用於經濟成長這個議題。

因此，資本主義遵循癌細胞的邏輯。經濟必須不斷成長，過程中首先破壞了環境，然後走向自我毀滅。

NOTE

2000年至2019年的平均經濟成長率為2.8％。然而，2020年因新冠疫情導致經濟下滑至負3.1％。
Klingholz, P. 258; Raworth, P. 247 f.
引用Binswanger, P. 23.
地球超載日（Earth Overshoot Day）由全球足跡網絡組織（Global Footprint Network）每年計算得出。這是指當年度中，一國居民所消耗的再生資源超過自然界所能生產之日的日期。
Chancel et al., P. 196.
Brand/Wissen, P. 24.
www.statistics.gr/en/statistics
希臘經濟持續萎縮至2016年，之後也幾乎沒有再度復甦。2020年的新冠危機更導致經濟進一步下滑了9％。
https://blogs.lse.ac.uk/greeceatlse/2021/03/10/discussing-the-brain-drain/
關於歐元危機，請參見Herrmann 2022, P. 233 ff. 對希臘人來說，不幸的是，歐元區採取了完全錯誤的政策：沒有任何經濟刺激方案，反而要求國家進行緊縮，這麼做則進一步加劇了危機。這引發了一連串致命的惡性循環。由於失業者無法繼續消費，更多的商店和企業被迫關閉。需求進一步下降，這導致更多的人失業。
Jackson 2021, P. xv.
www.wu.ac.at/other/zukunftsperspektiven-nach-der-corona-krise-1/corona-qa-details/detail/was-hat-corona-bis-jetzt-den-oesterreichischen-staat-gekostet
在這筆700億歐元的數字中，也包含了因新冠疫情造成的稅收損失。
www.admin.ch/gov/de/start/dokumentation/medienmitteilungen.msg-id-84265.html
這筆400億瑞士法郎的金額僅涵蓋了與新冠疫情相關的支出，例如短時工作補助。疫情導致的稅收損失並未納入其中。
Klingholz, P. 260; Phillips, P. 59; Kern, P. 190.
Binswanger, P. 101 ff.
關於金錢的完整歷史，請參見Herrmann 2015, P. 109 ff.
Mundell, P. 5.
Van de Mieroop, P. 212.
借據後來失去了吸引力，於是在中世紀被匯票取而代之。匯票最初是由阿拉伯人發明的。其基本概念相當簡單：商品的賣方給予買方延遲付款的期限，通常為三個月，也就是一種短期信貸。買賣過程記錄在由賣方開立並由買方接受的匯票文件中。在匯票有效期間內，它可以被轉讓，並作為支付工具使用。幾個世紀以來，匯票交易演變得越來越精密，尤其是商人們很快意識到，即使沒有基礎交易，他們也可以開立匯票。他們不再以商品交易，而是直接創造信貸，也就是創造金錢。
Binswanger, P. 12, 50; Jackson 2021, P. 28 f.
Kennedy, P. 20.
Kennedy, P. 22.
Binswanger, P. 95 f.
Galbraith 1999, P. 217 ff.
Schmelzer/Vetter, P. 57. 見〈韋爾策談停止〉（Harald Welzer über Aufhören），《南德意志報》節目訪談，2021年11月13日。
從1929年開始的世界經濟大蕭條催生了一種新的經濟理論，這理論基於凱因斯的見解。這位英國經濟學家首次系統性地描述了如何透過國家舉債和創造額外需求來解決經濟危機。關於凱恩斯的理論，請參見Herrmann 2018, P. 181 ff..
Mazzucato 2019, P. 220 f.
以下是一些關於如何改革或補充國內生產總值的建議：聯合國提出了17項永續發展目標（SDG），包括性別平等以及確保所有的人都能享有乾淨用水和衛生設施的權利。此外，聯合國還使用由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馬蒂亞．森（Amartya Sen）設計的人類發展指數（Human Development Index）。該指數衡量個人有機會發展潛能的程度。而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則發布了美好生活指數（Better Life Index），將公民參與和勞逸平衡（WLB）等因素列入考量。還有國家福利指數（NWI），該指數同時測量了收入不平等、家務勞動以及溫室氣體排放、交通事故和空氣汙染等成本。
2022年1月，在綠黨經濟部長哈柏克的領導下，首次發布了年度經濟報告。該報告不僅以國內生產毛額為基準，還將社會和環境指標納入考量。這些指標包括「女性在領導職位中的比例」、「地下水中硝酸鹽的減少量」或「父母與子女之間的教育流動性」等。然而，這些指標的組合尚不完整，計劃在下一份年度經濟報告中進一步擴充。此外，這些指標並非用來取代國內生產毛額，而是作為補充（Bundesministerium für Wirtschaft und Klimaschutz, P. 79 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