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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文化部就要舉辦第三場出版產業系列座談,主題為「獨立書店的理想與實踐」。看到這個題目,我的腦袋裡面跑出兩個畫面,一是投影螢幕上一定有拍的很漂亮的書店照片,二是現場會有人指導獨立書店應該如何經營、突破困境。前者用來引導媒體就「實踐夢想」下新聞標題,後者則是對這些書店從業人員下指導棋,表示文化部已釋出關心;但獨立書店最想要通過的「圖書統一定價(批價)制」這檔事兒,絕對不會有結論。

那要是官員在會議上表示「圖書統一定價(批價)制」確定會過呢?
啊就拍拍手表示支持啊啊啊啊!不然還能怎麼辦?

好啦,回到正題。昨天晚上和獨立書店朋友們談天,提到一直以來都有許多人建議他們要多角化經營,把書籍當作核心,然後去發展其他如飲品、課程、紀念品等外部效益,才有辦法可以好好生存。有朋友當下回應:「為什麼賣書要玩那麼多花樣?我家附近好幾家雞排攤,都活得好好的,品項才幾樣,也沒看他們『買雞排送紅茶』、『開雞排學程』、『新雞排打七九折』,或是舉辦『回頭雞排展』,那為什麼賣書就什麼都要做?」

老實說,不是只有「獨立書店」遭遇這樣的景況,就連「大型通路」或是「連鎖通路」也不能專心賣書了。難道每間書店都必須變成大型賣場,什麼都賣什麼都不奇怪嗎?

我們身處在一個讚揚「達人」的社會:每次便利商店要推出新的微波食物,就要從日本找來大師來站台。此外,不管是什麼食物廣告,十之八九都要強調為了某些師傅為了製作一個簡單的食物(或是尋找某一食材),而甘願歷盡千辛萬苦的「達人態度」。

如果專心一志的達人受到肯定,那為什麼書店不可以專心賣書,非得兼賣咖啡、紀念品和課程才能生存?為什麼經營書店的業主,會變成一開口說出職業就十分害羞,動不動就要聽一些從未經營書店的他者下指導棋?為什麼沒有人過問這些書店業者的專業是什麼?我們是否真的在乎他們的專業,還是其實我們也僅是貪圖他們身為商店這個載體(能夠讓我們買書、賣書),而不是他們的選書專業?

仔細想想,其實我們很需要各個書店達人的選書專業啊。

與其自己找個半死,不如直接和書店老闆討論,告訴他們自己的需求,例如「我現在失戀了可以推薦我讀一本哭到靈魂出竅的書嗎?」或是「我很恨一個人,所以我要變成一個讓他看了會後悔的名模,可以推薦我可以減肥又能養生又能夠把我的心情整個煥然一新的書嗎?」我想,他們一定可以直接推薦你一本地雷度很低的書啊啊啊!

除了個人需求,全台灣有那麼多間學校或社區的圖書館,既然每年這些單位都要添購新書,負責的人員有沒有辦法與「鄰近書店」(不管是獨立書店或是傳統書局或是大型通路)合作,委託他們來為圖書館開立薦購單或是適合該社區、環境的書單,每年定期更新圖書?每個學校的導師,能不能請求附近書店支援,為班級建立一個很酷又很棒的班級書櫃,並定期更新呢?

提到學校,在《書店不死》(時報出版)或是《重生的書店》(行人出版)這兩本深受讀者、出版業從業人員好評的書中,都提到了書店會負責協助訂購教科書(不僅是大學),並且會開車送貨。今天,台灣的教科書市場多半是出版社與校方直往,一般非教科(參考用)書書店很難插手,但若是暑期閱讀書單或是課外閱讀的書籍,是否有可能透過學校附近的書店來訂購呢?

如果學校單位能夠尊重書店人士的專業,並且長期互動,絕對不會只有獲得折扣優惠或是充實圖書館書架這種實際好處而已,甚至有可能造福一整個社區的居民呢!(這一點可以參考桃園新屋的水牛書店與社區的關係,非常酷!)

很多人或許認為,某些行業如果不被需要,倒閉也就算了。但書店除了銷售之外,亦有與社區之間的教育、文化意義,其中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夠透過網路取代,一旦倒閉了,或許就會生出一個教育缺口,這是無形的損失,一般人看不見,但沒有了就很難補足。

在這個科技慢慢取代大部分技藝的世界裡,每少了一種類型的達人,我們就少了一種與人互動的可能。如果不會太麻煩,去書店逛逛吧。不管是實體的或是網路的,不管店家們賣的是紙本書還是電子書,走進他們的「地盤」之後,就好好研究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安排書的曝光,去觀察「這些達人們」對於每一本書的用心,去感受他們對於書懷抱的,那深沈、炙熱、溫柔的愛。一旦你嘗試了,我敢打賭,「閱讀」絕對會變成另一個層次的享受,不亞於(坐在客廳看選秀節目的素人)歌手唱歌那樣精彩喔。

備註
雖然寫這一篇文章,主要是想鼓勵大家多去身邊書店走走,但老實說,買書很靠緣分,不可能每一個人都只在同一家書店消費,這太不符合目前的生活模式和消費習慣。最好的方式,在我看來,就是「在哪裡看到就在哪裡買」,今天在看陳夏民的專欄時,發現下面(對,最後一段下面就有了!)有《飛踢,醜哭,白鼻毛》的試讀,直接點下去翻幾頁覺得「哎唷很好看」,就直接在Readmoo電子書店買了啊!如果今天在網路書店或是連鎖書店看到了臥斧講都更黑幕的小說《碎夢大道》或是畢恆達教授的《空間就是想像力》,又很有興趣,就直接衝了啊!要是在獨立書店發現老闆推薦小歐的《遍路:1200公里四國徒步記》,那就出發啦還等什麼!唉,讀書不是壞事,無論如何都希望你喜翻。

陳夏民用功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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