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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魏君穎

一個不知真假的笑話是這麼說的:傳說班奈迪克.康柏拜區在出道前,曾想過比照他父親提摩西.卡爾頓(Timothy Carlton)另起藝名,叫做班康柏(Ben Cumber),但這個主意隨即被否決,因為這樣一來,在劇場內被下指令時,口令會喊成:「Cue!康柏!」(Cue Cumber! 音同 cucumber,小黃瓜)。這故事聽起來,倒有典型冷颼颼的英式幽默。若為真,只能慶幸如今大紅大紫的康柏拜區當初沒這麼做。

或許是血液中就有著戲劇基因,父母都是演員的康柏拜區,初試啼聲的劇場演出是在哈洛公學演出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雖然畢業貴族公學,康柏拜區並未選擇牛津劍橋就讀,經過在印度大吉嶺附近的藏傳僧院教英文的一年後,到曼徹斯特大學攻讀戲劇,之後到著名的倫敦音樂與戲劇藝術學院接受訓練。

《新世紀福爾摩斯》的編劇莫法特(Steven Moffat)曾說,康柏拜區絕對不可能演一個平凡人。從幾個讓他備受矚目的作品來看,此言不假。不光是電影中的福爾摩斯或艾倫.圖靈,康柏拜區在戲劇中挑戰的也常是多重、複雜、內心糾結的角色,又因正是如此,才讓觀眾看得格外津津有味。

自 2001 年起,康柏拜區便漸漸在倫敦演出戲劇作品,從受補助劇院開始,如國家劇院、皇家宮廷劇院、阿爾美達劇院等,都是他曾合作的場館。2005 年,他演出易卜生的《海妲蓋博》中,主角海妲的丈夫喬治.泰斯曼,此劇後來轉往西區商業劇場演出,也成為康柏拜區在西區劇場的初試啼聲。

許多剛起步的年輕演員在學校時便尋找小劇場、受補助劇場的演出機會,另一方面也嘗試電視演出,在這樣的環境下,英國出了不少演技派的演員。Photography_Tomi Lattu – Barbican Centre, CC BY 2.0

打開康柏拜區的劇場履歷,只見他挑戰的角色越來越多樣化。2007 年,他在皇家宮廷劇院演出瑞典劇作家費雪(Max Frisch)的作品《縱火者》,康柏拜區飾演被一位不速之客,在劇中瘋癲嬉鬧,最後真的把主人的房子給燒了,這個角色外表看似瘋癲,其實心機算盡、佈局犯罪。印象中,這齣戲票房不佳,劇院還提供免費票給相關系所學生登記索取。對比《哈姆雷特》的搶票盛況,忽然覺得康柏拜區的大紅大紫看似迅速,其實是誠誠懇懇、一步一腳印往上爬。

在 2011 年,由丹尼.鮑伊執導、康柏拜區和強尼.李.米勒輪替演出的《科學怪人》,由尼克.迪爾(Nick Dear)根據瑪麗.雪萊的小說改編此劇。一開場,怪物從破膜而出,如同人類自子宮中產出,給予觀眾瞬時的震撼。此戲足足考驗兩位男主角的演技,更別提在演員身上黏啊貼的各種化妝,才能把兩位人模人樣的男主角輪流變成怪物。隔年的奧利維耶獎將最佳男主角同時頒給了康柏拜區和強尼.李.米勒,亦是實至名歸。

可能是人紅是非多,康柏拜區的出身、曾上過貴族公學的背景,常被拿來做文章,討論是否今日英國戲劇圈已逐漸精英化。相對這些公學男孩而言,勞工階級的孩子能否同樣有出頭天?私立公學重視人文精神、著重莎翁作品的傳授,校內提供資源讓學生有登台演出的機會,想來是培養演員的一方沃土。只是,如何讓資源能有效分配,不讓天賦埋沒,是藝術教育和文化政策重要問題。

另一方面,康柏拜區橫跨舞台、大銀幕、電視、電視劇的多重發展,也是英國演員發展的又一例證。現場演出考驗體力記憶力,外加無法重來的臨場感,對演員來說都是考驗。但是顯然不少演員皆樂此不疲,許多剛起步的年輕演員在學校時便尋找小劇場、受補助劇場的演出機會,另一方面也嘗試電視演出。看戲時打開節目單,類似的履歷比比皆是。

尤其莎翁留下的豐厚遺產,也讓英國演員們詮釋角色時更加深刻。捷豹跑車 2014 年度的廣告,更大剌剌地提問:「你發現了嗎?在好萊塢電影裡反派的,都是英國演員。」咯咯大笑之餘,想來這話似乎以偏概全,但還真有幾分真,不得不佩服這些硬派的英國演員。

2015 年,班奈迪克.康柏拜區在倫敦巴比肯中心主演莎翁著名悲劇《哈姆雷特》。《哈姆雷特》由曾以《中美共同體》獲奧利維耶獎的透納(Lyndsey Turner)導演,編舞家西迪.拉比(Sidi Larbi Cherkaoui)擔任動作指導。早在一年之前,預售票便以英國史上最快的速度銷售一空,不少粉絲專程飛一趟倫敦,就為了一賭「卷福」本人在他們眼前登台。

雖然預售票早早賣光,仍保留一定數量的十鎊票提供給觀眾。首場演出前,有觀眾在劇場外排了十七個小時,只為了購買每日限量三十張的當日票。除此之外,還有提供給學生的教育專場,以及可在電影院欣賞的NT Live 轉播,嘉惠無法前往倫敦的觀眾。

此次演出,依照英國劇場推出新作品的慣例,先預演(preview)數場後,才正式開幕。新作品在預演場演出時,還不是最終的定案,預演的設計允許讓劇組、導演和演員在觀眾面前演出,測試觀眾反應和效果,也可藉此發現排練時疏忽的細節,再做修正。票券的價格通常相對便宜,對於有興趣看劇作如何發展的觀眾而言,不失為好選擇,可以多看幾次,比較不同安排帶來的感受。雖然預演亦為售票演出,往往是到媒體之夜的正式公演,劇評和記者才會受邀觀賞,給予評價。自 1968 年來,西區劇場的售票預演逐漸成為慣例,讓劇團可以安全地在觀眾面前試錯、劇評和劇團間也有君子協議;而既然在媒體之夜前,作品都還有可能修改,劇評也就不會在預演期給予評價。

剛開始預演,英國的《每日郵報》、《泰晤士報》便搶著派記者前去觀賞、評論,甚至搶在劇團公佈劇照前,便刊登演出照片。此舉違背了媒體與劇團間的默契、引發譁然。此間爭議尚未有定論,某晚預演場後,班奈迪克康柏拜區走出劇院,向等候多時的戲迷請求代他在社群媒體上呼籲:不要在劇場中拍照、錄影;並說此狀況十分嚴重,從台上便可看到電子用品的紅外線,對演員是種干擾。這段影片迅速地從社群媒體上轉到傳統媒體網站,又透過臉書和推特再度分享,資訊傳播的速度可見一斑。

因為偶像魅力,讓不曾駐足劇場的觀眾,為追星而踏入劇院,藉此接觸莎士比亞,聽來自是好事一樁;只是在這人手一機,「我拍故我在」的數位時代,如何讓觀眾甘心關機離線、沉浸在看戲的當下,不讓惱人的螢幕亮光或紅外線破壞演出,確實不易。「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在這位優柔寡斷的丹麥王子獨白之餘,或許也提供了契機,思考新媒體時代的劇場傳播、公共關係、觀眾開發:怎麼做?如何做?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 本文摘自《倫敦眼》,原篇名為〈康柏拜區的舞台人生〉,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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