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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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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Drugs

剛到診所報到的第一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和藥局裡的另一個學長兩人分裝藥水和藥膏。[1]

我猜,所有以前去過診所的人一定都有經驗,領到的藥水一定都是小小瓶,上面就是簡單貼個診所標籤;藥膏一就是小小一個圓盒,上面可能什麼都沒有標示,也有可能用簽字筆簡單寫個類似「BN」這樣字眼,好一些的會貼簡單標籤,註明某某診所或是藥名用法。

那麼「厚工」的診所很少啦!瓶裝上面,有用簽字筆畫個連我也看不懂的符號就偷笑了。

我們一天要分裝上百瓶藥水藥膏,要配藥,還要發藥,收錢,還有一些界線非常模糊的業務,例如:醫師娘叫我幫她去對街買 33 公升的專用垃圾袋;又或者,醫師娘叫我要到處去比價,看「哪家藥廠的藥最便宜」;也有可能是醫師娘經過感覺不開心,教我藥要怎樣擺才順手……。

奇怪,她不是藥師,也不是她在調劑,她根本連藥名都念不出來,更不是專業人士,只是嫁給我那醫師學長,就一直指使我做這個做那個。

例如:「去把診所前面的那根煙蒂撿起來丟掉。」全世界她最有空,怎不是她去撿?她這樣和我講的時候,前面還有好幾個病人等我發藥耶!不管。當下,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醫師娘最大!

你說另一個藥師學長的反應?──他老人家已經老僧入定,完全不鳥醫師娘怎麼說,不然,怎麼會是我去買 33 公升的專用垃圾袋!

所以,到底是誰幫調劑的藥品做分裝,藥水、藥膏貼標籤這些加工動作,尤其是學長又不太想做(其實從來也沒做過),結論就是統統歸我做。

難道沒有人懷疑過,為什麼在醫院領到的都是藥廠原裝的藥水或是藥膏,診所卻多是分裝?

沒錯,就是「利潤」的關係。

健保在基層診所有所謂「三日簡表申報」,不像醫院都是「實報實銷」。很多小病,也的確就是三天的藥就夠了,所以醫師開三天的藥是剛好用。

但仍有些情況,單純是因為健保三天藥價給付 66 元的考量,所以只開三天,就要請患者三天後再來一次。若是解釋成「醫師判斷,必須三天當作小療程觀察一次,三天回診剛剛好」也成,既然是醫師專業判斷,那就是了。

換句話說,在診所開處方,若是只開三天,健保署就給診所 66 元,不管開什麼藥;而醫院則是開什麼藥,健保署就給什麼藥的錢,不會多給。

注意到了沒?利潤在哪邊?──

66 元/三天/診所,不管開什麼藥。

所以,診所開的藥局,若是能夠把藥品成本壓在 66 元以下,那就賺了。

像小朋友鼻水藥,若是像醫院那種的原裝藥水,一瓶成本可能就超過 30 元,隨便兩瓶就接近 66 元的扣達,這樣診所怎麼「賺」呀?

所以,有些診所會盡量用越便宜的藥越好。明明有小朋友的專用藥水,一瓶一瓶都已經裝好,藥廠標籤也都貼好,標示清清楚楚,每瓶藥水或藥膏都沒有拆過,為了利潤,就是不會去使用那些兒童專用藥。

重點在:「我們去醫院領藥,若是領到已經開過的藥水會不會抓狂?」

一定會,是吧!那為什麼去診所拿到分裝的藥水,卻覺得理所當然?

其實,診所即使實報實銷藥水也「不會虧」,問題在於「沒賺」,所以,就進大瓶的藥水(有可能是小小藥廠所生產),然後叫我們一瓶一瓶分裝,成本一下就壓下來。最好連藥水也不要給,直接給幾顆藥磨一磨交差了事,一顆可能才幾毛而已。

我不想給這種已經分裝過的藥水或是藥膏,不過問題在於「這藥局是醫師開的,我們只是受聘藥師」,老闆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違背藥師的良知,給分裝藥水或是藥膏了。還好,幾乎所有病人都不會覺得奇怪,也從沒有被病人罵過。因為這已經是「常態」,錯誤的常態。

為什麼我們甘願讓這種用藥品質低落的事情發生在那極少數診所?就連我們這種還有一點良知的藥師,都不願意讓用藥品質降低,但病人卻都無所謂?

好啦!你一定會說是因為我懶。對,我就是不想分裝,怎樣,不然你來分裝看看。

每天上班就打開一瓶「昨天或是前天或是好多天前就開封」的藥膏或是藥水,然後挖進去一個小盒子或是倒進去一個小瓶子,很累人的。

偶爾,醫師娘還會一瓶一瓶看,說:「這瓶倒太多了。」或是說:「這家藥廠要漲價了,你再去問看看還有沒有更便宜的?」

那麼中間的「藥價差」跑到哪裡去了?前面講過了,老闆娘去逛百貨公司和打麻將的扣達,晚上參加派對要穿的名牌,明天逛街要背的名牌包,不從這邊 A,從哪 A?

被健保限制的難處

雖然討厭分裝藥,但現實還是殘酷的,健保署三天只給 66 元藥品費用,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病人的病情就是那樣複雜,若統統給原裝藥品,肯定超過 66 元簡表,這代表「提高健保署抽審的機率」,這種 paper work,對於整天埋首於第一線數錢的醫師,真的是莫大的困擾。

另外一個原因,66 元,連一杯星巴克都喝不了,這種價格本來就肯定拿不到原裝藥品的呀!

兩難之下,也就會有這種分裝藥品的情形出現。雖然 2015 年健保署已經明定不給付大部分的分裝藥品,但現行基層醫療還是看得到,但事實上,多是用「送」的,因為只有66元的扣達,說好聽就是超過 66 元就統統自行吸收,反正一個人進來就先收了上百元的掛號費,這一點點的藥,沒差啦!

註釋

[1]早期診所常見分裝藥品,自2015年起,健保署即停止給付分裝藥品,現今給予分裝藥品的情形已較少見。

※ 本文摘自《藥師心內話》,原篇名為〈真話06分 分裝藥品的利潤公式〉,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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