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雷納.曼羅迪諾;譯/洪慧芳

原創、藝術性的思考對任何動物因應改變與不可預測性的能力都很重要。充滿藝術才華的人容易吸引異性,也是源自於「想像力」在演化過程中的重要性。

許多學校教國小數學時,喜歡要求學生解一些死記硬背的數學題,很少人喜歡死背那種反覆操練的解題法。我們稱那種學習是「無心」的(mindless),因為不太需要動腦,只要套用固定的算法就能解題。多數人喜歡有點挑戰性的思考題,例如撲克牌、西洋棋、填字遊戲、拼圖、解謎、數獨、修車等等。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都是解決問題的活動,但是和死記硬背的數學題不同的是,它們需要激發點子及運用彈性思維的其他面向。

前面提過,彈性思維對人類幫助很大,所以大腦會想辦法鼓勵你加以運用。你採取步驟解題時,任何進展都會使大腦的獎勵系統釋出些許的反應,那就是情感大腦訓練你持續專注在事物上的方式。我們都曾經有過「直覺認為自己的想法沒錯」的感覺,但我們也很容易忽略潛意識的哄騙,那也會引導我們的思維方向。

人類之所以會對解決問題產生成就感,這種演化很容易理解。但派特的例子也顯示,人類的大腦也演化出另一種能力:當我們投入藝術活動時,會感到快樂。藝術技能的發揮甚至比人類的起源還早。早在一百四十萬年前,我們的祖先「直立人」(Homo erectus)創造出如今已知的第一種富含美感的人造製品:對稱的手斧。

那些斧頭看起來很有吸引力,那肯定是他們把斧頭設計成「對稱性」的目的,因為以那個年代的骨頭、鹿角、石器來製作手斧時,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而且對稱並沒有太多的實用性。如今講究藝術的時尚人士可能是以復古的戒指和耳環來妝點自己,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走復古路線,隨身帶把對稱的手斧應該更有復古的味道。

運用彈性思維的技巧,諸如創意發想、模式辨識、擴散性思維、發揮想像力等等,都可以讓人獲得與生俱來的內在獎勵,那正是人類花心思做藝術創作的原因,儘管多數的藝術創作可能缺乏實質的獎勵。事實上,實質獎勵甚至可能妨礙藝術創作的樂趣。例如,俄羅斯某家出版商支付俄羅斯大文豪杜斯妥也夫斯基大筆的預付金,請他寫小說。出版商並未嚴格規定他寫什麼,純粹只是捧著銀子上門,請他寫出引人入勝的東西罷了。儘管如此,杜斯妥也夫斯基在寫給朋友的信中提道:「我想你從未為了錢而寫作,從未體驗過那種痛苦的折磨。」他所謂「痛苦的折磨」,並不是這位偉大的小說家在小題大作,故作姿態,而是因為拿了錢反而使他文思枯竭,擠不出東西來。

杜斯妥也夫斯基的情況不是特例,最近許多社會心理學的研究顯示,把創作金錢化可能破壞創新的流程。這說法與傳統心理學的觀點互相矛盾。傳統心理學裡,很多論文探索獎勵有很大的行為激勵效果,甚至還會掌控個人的行為。但是為一種內在愉悅的行為提供外在獎勵時,可能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心理學家泰瑞莎.阿瑪比爾(Teresa Amabile)指出,當你「為了錯誤的原因去嘗試」時,原創思維很難出現。

大腦獎勵原創、藝術性的思考,因為那些技能對任何動物因應改變與不可預測性的能力都很重要。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動物吸引異性時,很懂得展示藝術本質,例如孔雀搔首弄姿、鳥兒高聲啼囀。雄性斑胸草雀在幼年時會模仿成年雄鳥啼叫,等到性成熟後,牠會唱出屬於自己的多種新奇曲調。在人類的求偶過程中,藝術天賦是否也扮演類似的角色呢?從先天潛意識的層面來看,人類是否也會藉由藝術天賦的展現,讓潛在伴侶知道他具備生存下來的基因呢?

演化心理學家瑪蒂.哈瑟頓(Martie Haselton)和傑佛瑞.米勒(Geoffrey Miller)為了驗證上述的假設,研究了女性在排卵週期的不同階段對男性品味的改變。哈瑟頓和米勒知道,女性在受精力的巔峰期(亦即排卵前),會在無意間比平時更重視那些有演化優勢的指標,例如上身肌肉發達、鬍鬚、下巴尺寸等等。在健身房卯起來舉重的猛男有如吸引女性的磁鐵,但他們幾乎都不知道他們對女性的吸引力是取決於女性的生理週期。哈瑟頓和米勒因此推論,如果想像力也是吸引異性的訊號,藝術天賦應該跟大胸肌一樣,也會影響不同生理階段的女性。

為了驗證結果,他們找來四十一位二十幾歲的女性,並記錄她們的生理週期。接著,他們讓每位女性看兩位年輕男性的描述,那兩份描述都是經過細心撰寫的,好讓兩人有相媲美的特質,唯一差別在於一人充滿藝術氣息但很窮,另一人的創意天賦普通但很有錢。雖然每位女性會根據個人品味來衡量那些特質,但關鍵在於對一個女人來說,當她的身體正好處於適合受精的時段,她是否會更傾向於挑選那個充滿藝術氣息的男人,以便孕育出有創意細胞的後代呢。如果是的話,那就證實藝術能力是人類象徵繁衍力的方式。

參試的女性讀完那兩段描述後,以一到九來評估那兩個男人的吸引力,並回應「妳覺得哪位男性比較可能成為妳的短期性伴侶?」

研究結果發人深省,尤其對從事藝術工作的貧窮男性來說更是令人快慰。女性受到貧窮藝術男的吸引程度,與她們的受精力密切相關,但受精力的高低並不影響她們對缺乏想像力的富男的評價。至於女性選擇誰當短期的性伴侶,受精力的時機有驚人的影響。受精力高時,九十二%的女性會挑選藝術男,而不是富男。但受精力低時,僅五十五%的女性那樣選。充滿藝術才華的人容易吸引異性可說是老生常談,但是知道那個關聯是源自於「想像力」在演化過程中的重要性則是不錯的新知。

※ 本文摘自《放空的科學》,原篇名為〈大腦會獎勵原創、藝術性的思考〉,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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