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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聚集全台最密集禮品店,學生改制服必朝聖的中華商場

文/蘇碩斌、林月先、高傳棋、凌宗魁、鍾淑敏、徐明瀚

昔日中華商場是許多老臺北人,甚至外省族群的共同回憶,裡頭販賣著外省家鄉美味。近年來包括「張記水煎包」、「真好吃包子饅頭店」、「鴨肉扁」,「開看看」、「吃吃看」、「三友飯店」等江浙菜館,在中華商場拆遷後依然選擇在中華路上或沿路附近一帶的巷弄裡開店,甚至西門町後街一帶還形成所謂的「川菜一條街」,繼續販賣著老臺北人與大時代移民們的家鄉美味。

這些當年在中華路攤棚、棚屋時期就存在的各省家鄉美食,在中華商場闢建後,不約而同選擇在「信、義、和」等三棟另起爐灶,其中又以橫跨成都路與長沙街的「義棟」裡的店家知名度最高、生意也最好。因為此棟緊鄰熱鬧非凡的西門圓環外,還有百貨公司、電影院與國軍文藝活動中心。老饕最愛的餐點,莫過於當中鄰近西門圓環的「點心世界」、「清真館」裡的各種麵食、小點心,例如水餃、蒸餃、鍋貼、油豆腐細粉、豆腐腦酸辣湯等。此外,當年「清真館」裡販售的羊雜湯、牛肉蒸餃、馬蹄燒餅包醬爆牛肉,以及鄰近「真北平」裡販售的烤鴨,也是許多人從小到大的難忘美食。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中華商場每棟樓中間設有樓梯與公共廁所,算是在動線設計與公共衛生上的一大進步。在義棟的樓梯間有一家「老陸餡餅」,專賣豬、牛肉餡餅與小米粥;晚上九點過後,在義棟長沙街口還有人販賣炸豬排與各種下酒小菜。

除了上述幾家店之外,當年開設在中華商場裡較知名的食堂和飯館,還包括「致美樓」、「老夏水餃」、「徐州啥鍋」、「上大人酒釀湯圓」、炸麻花、山西小吃店、水煎包等,其中又以「徐州啥鍋」的知名度最高。

全國最密集的禮品文具店

當年緊鄰城內博愛特區的中華商場,因為許多公家單位、學校機關都在附近,因此造就出全國最為密集的獎杯、證章、禮品等專賣店,以應付獎勵、當選、高升、榮調、退休等紀念禮品的龐大需求。這些禮品種類多元、設計精巧,如同現在的商品廣告台詞一樣,「送禮就要送到心坎裡」,包準讓送禮的人滿意,收禮的人開心。這些行業曾在中華商場風光一時,像是仍在營業的「李大吉禮品證章」,當年生意最好的時候,在中華商場共計開了八個店面。

這些開設在中華商場裡的禮品店商家,可說是臺灣從事文創商品開發的先驅者。在當時,沒有彩色影印、電腦設計、雷射雕刻、3D列印等技術,但不論是用紙張、木頭、布料、塑膠、壓克力、鐵牌、銅製、玻璃等材質所打造出來的各式獎狀、獎盃、錦旗、證章,甚至各種禮品、軍用品,都是許多公私單位,尤其是學校、軍方、政府單位,民間扶輪社、獅子會、青商會或各種工商團體、社團、會社的最愛。除了許多單位在舉辦週年紀念、授證典禮、娛樂競賽、榮退與升遷等各種活動時,都會光顧這類店家,各個軍種、行業、社團也都有自己特定的紀念品,材質與價格任君挑選。

中華商場拆遷後,這類店家大都選擇搬遷到今日中華路、長沙街、漢中街、貴陽街、昆明街、西寧南路一帶。其中又以開設在西門紅樓與菜刀王附近漢中街上的「李大吉禮品證章」,以及中華商場尚未闢建之前,在鐵道棚屋時期就創立在中華路上的「大業禮品獎牌」等兩家最為知名。值得一提的是,創立於一九五八年的「大業」,在現址蓋了一棟仿一九二○年代巴洛克式建築,而且設有亭仔腳(騎樓)的獨棟店屋,在商店門口還特別懸掛上自家所設計的「大業Since 1958」等創意字體,彷彿對路人提醒著屬於這家店的輝煌過往。

學生改制服的瘋狂年代

今天的臺北人大都知道,要買或批發比較便宜的成衣、洋裝、套裝、團體制服時,可以到萬華的大理街服飾商圈,或松山的五分埔成衣商圈。

但讓臺北四、五年級生在青春學子時難以忘懷的是,在中華商場與鐵道旁的許多「學生制服」訂製店,從大學、大專到高中、高職、高工,從國立、省立到市立、私立都有。在中華商場的全盛時期,西門町、中華商場、縱貫鐵道等附近一帶有多達上百家各種西服店、專營學生制服訂作店。從男女學生的大專服到男同學的軍訓服、喇叭褲、AB褲,以及女同學的百褶裙與最時髦短裙,這裡應有盡有。

當年是哪一所學校,就選擇該校專有的顏色,但為了與眾不同,學生會用比較深或比較淺的布料來請店家或師傅訂做。男生褲子要寬一點、緊縮一點,女生裙子要短一點、長一點、襬褶多一些,任少男少女、君妹隨意挑選與註記。

中華商場拆遷後,此類商店與經營者數量逐年下降,許多口碑遠播的老師傅也幾近凋零。目前僅剩一些店家,大都集中在中華路一段的巷內,以及西門町徒步區裡的峨嵋街與漢口街一帶,如「日新」、「海派」、「真善美」、「百樂門」、「大雅」、「帥帥」、「老K」、亞哥」等店鋪,其中不乏當年在中華商場裡開店的老字號。

訪客若走進中華路一段一一四巷,可見到「軍警配件、制服訂作、牛仔服飾在此巷內」等字眼外,還可看到一些店家除了會打上「團體制服、軍警制服、襯衫套裝、服飾設計」等店招廣告,甚至店門口處也利用各種色紙來寫了許多毛筆字,從大學、高中到商職都有。這種空間的氛圍,彷彿讓時光倒回到昔日中華商場與沿線鐵道兩側學生制服訂製的熱鬧時光裡。

加速老城臺北的都市更新

中華商場的興建原因,是因為原有的棚屋聚落有礙市容觀瞻,而中華商場最後面臨強制拆除,則是因跟不上時代的腳步。時任臺北市市長的黃大洲除了已下令拆除大安森林公園與艋舺等兩座計畫公園上的大面積違章建築外,也開始思考是否拆除有三十一年歷史的中華商場。當時市府為了改善臺北舊市區的交通,並加速臺北的都更,於是開始規劃市區縱貫鐵路的地下化,以及未來的臺北捷運系統。

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日上午十點左右,從原忠棟的「福發電器公司」與「三光電腦」開始,敲下了中華商場的第一塊磚,直到當天晚上八點,忠棟全部拆除完畢,其餘的「孝、仁、愛、信、義、和、平」等棟,也陸續被大型破碎機與怪手拆除。

※ 本文摘自《臺北城中故事》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