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去一探500元鈔票上那座山──大霸尖山

文／陳彥宇

位在苗栗、台中、宜蘭交界之間的大霸群峰，一共囊括了台灣4座百岳，它們分別是：大霸尖山、小霸尖山、伊澤山、加利山。其中的大霸尖山，更是與中央尖山、達芬尖山合稱為「三尖」的山脈。被人們稱作「世紀奇峰」的大霸尖山，是賽夏族和泰雅族口耳相傳的聖山、是他們的根源、是他們共同的由來。

大霸尖山擁有全台灣最古老、最堅硬的沉積岩，它帶著千萬年前的海洋記憶，隨著地殼的造山運動，將海底生活過的痕跡，高高地推向湛藍的天空。關於大小霸尖山的原民傳說與神話眾說紛紜，有山脈裂開，從石頭中走出的一男一女，生生不息的繁衍出了後代的所有人類；也有大洪水淹沒了全世界，只剩大霸尖山的山頂露出水面的故事。其中一個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個大洪水之後的故事。

洪水過後，大霸尖山的山尖微微地露出海面，僅存的族人將漂浮於洪水上的織布機撈起，意外的在織布機裡頭發現了一個嬰兒。為了平息神怒而降下的氾濫洪水，族人們於是將嬰兒殺死、分成好幾個部分之後用葉子包住投入海中。而在洪水退去之後，嬰兒的肉化成了賽夏族、骨頭變作泰雅族、而腸胃則變成了漢人祖先。

056

人生慢行，路過暫停

當初在知道了關於大霸尖山的傳說故事、又知道它就是我們500元鈔票上的那座山之後，我的好奇心再次燃起，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但這座山的難度也算進階的等級，一直到2019年11月，我才終於排出時間去到那座山。因為前一天還有其他行程安排的緣故，來到了大霸尖山的登山口時已經是早上9點多。但因為太晚起登的關係，第1天光行走17公里的大鹿林道，步行含休息的時間就將近要了我們8.5個小時左右。

坡度不大、距離很長且都是緩坡的大鹿林道，對很多人來說就是無止境的深淵。但如果你能靜下心來行走、感受上午到下午的光影變化，其實沿途的風景很有那種被群山懷抱的安全感。至少對於我來說，秋天的大鹿林道色彩斑斕得美不勝收，謀殺了我不少快門與底片。沿途又有瀑布、流澗，水源可以說是相當充足，對於沒有煮水執念的我來說，只要帶著濾水器就可以前往的行程簡直不能再更舒服了。

等到總長17K的大鹿林道走完，我們在下午3點來到了「馬達拉溪登山口」，看著樹林簇擁登山口旁、在童話般夢幻的小木屋那裡拍了好多照、逗留了好久。直到夕陽下山陽光斜射、黃紅色的光芒交互輝映，我們才認命面對接下來的重頭戲（是的，在那裡拍照很久都是為了不想要面對接下來4K陡上的痛苦），陡上到九九山莊。我們在登山口留下大概是今天最後的笑容後，就硬著頭皮繼續邊抖邊上了。但因為前面真的逃避太久，直到晚上7點，我們總算才摸黑趕到九九山莊。

057

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們自組團一共有4人，當時很信誓旦旦地覺得可以自煮、不想搭伙山屋的伙食。但未料那天的陡上真的太累了，後來我們就抱持著如同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之「睡飽了才有精神飆車」的決心，決定隔天睡到早上6點30分左右再起登（一般人會選擇凌晨2～3點出發）。

一路上我們飽覽群峰、看著超美聖稜線、在加利山岔路遠眺大小霸尖山、在中霸坪（大霸尖山最佳觀測點）藉著500元鈔票上的視角遠觀大霸。即便當天的天氣並不全然晴朗，變化莫測的雲霧吃掉了大霸尖山的一半，都不能抵檔我們被眼前奇景震撼的戰慄。遠望了一會兒，我們慢慢走到了大霸尖山的霸基合照，一面撫觸著霸基上依稀還能見到的海洋遺跡、一面沿著大霸尖山的右側往小霸尖山的方向走去；那個往下望去就是深谷的畫面、在在提醒著我們那因板塊運動而將海洋送上天空的震撼。

下午1點到小霸尖山拍照以後，我們便抬腳往回程路上去撿「伊澤山」和「加利山」的山頭。但因為那一天同樣也太晚起（並且太高估腳程）的緣故，我們當天又是拖著又累又倦的身軀摸黑回到山屋。隔一天，不出其所以然的，我們一群嗜睡山人就這樣安穩的睡到9點才起床，還被九九山莊的莊主笑說，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有人來爬山還這麼愛睡覺的。

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