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倡和平的墨子卻是威權主義的擁護者!?

文／蔡仁厚

墨子想要建立一個上通於「天志」，下及於「萬民」的權威系列，因此有「尚同」之說。所謂「尚同」，就是「下同於上」的意思。墨子為了說明在下者必須同乎上，所以對於社會的演進──亦即國家的起源，提出了他的解釋，這可以看做是墨子的權威主義的國家論。

〈尚同〉上篇載子墨子之言云：

「古者民始生，未有刑政之時，蓋其語人（各）異義；是以一人則一義，二人則二義，十人則十義，其人茲眾，其所謂義者亦茲眾。是以人是其義，以非人之義，故交相非也。是以內者父子兄弟作怨惡，離散不能相和合。天下之百姓，皆以水火毒藥相虧害。至有餘力不能以相勞，腐朽餘財不以相分，隱匿良道不以相教；天下之亂，若禽獸然。

夫明虖天下之所以亂者，生於無政長，是故選天下之賢可者立以為天子。天子立，以其力為未足，又選擇天下之賢可者，置立之、以為三公。天子三公既以立，以天下為博大，遠國異土之民，是非利害之辯，不可一二而明知，故畫分萬國，立諸侯國君。」

這裏說明國家是由於人民之需要統制管束而產生。照墨子的推想，原始社會由於沒有國家政長之統制管束，人人各執己意，以相爭鬥，久而久之，便產生了「亂極思治」的心理，於是乃選天下之賢者為天子，建立政治機構，行使政治權力，以統制管束萬民。

墨子的說法，和十七世紀的英國學者霍布斯的國家理論相近似。但霍布斯只就人之利害衝突著眼，以為人皆自私，由於利害不同而常起衝突，所以必須通過「契約」之相互限制以建立國家。而墨子則舉「一人則一義，十人則十義」以解說沒有國家組織之時的混亂，這是以統一之是非標準為著眼點。不過，墨子所謂「義」，實際上已經包含了利害的考慮在內，所以與霍布斯的國家論，大旨亦並不相遠。

墨子認為「一人一義」，人各自是而「交相非」，則「天下之亂，若禽獸然」。又說「察天下之所以治者，何也？天子唯能壹同天下之義，是以天下治也」。他的意思，顯然以「壹同天下之義」為政治秩序或國家組織之基本功能。他認為「統一思想」乃是國家的任務，由此而主張建立絕對權威的統治。人人放棄自己的是非，而一層一層上同於在上者的標準，最後服從天的意志。──這亦就是「天志」與「尚同」的理論、兩相接頭的地方。

本文摘自《墨家哲學》，原篇名為〈權威主義的政治論──尚同〉，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