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傳奇浩如煙海，皆以「崑山腔」演唱，故皆視為「崑曲」

文／曾永義

明清傳奇浩如煙海，諸家蒐羅著錄，亦非常繁複，茲舉莊一拂、郭英德二家以概見其餘。

一九七九年八月莊一拂為所編《古典戲曲存目彙考》寫的〈例言〉云：

本書彙集存目，計有戲文三百二十餘種，雜劇一千八百三十餘種，傳奇二千五百九十餘種，共四千七百五十餘種，較之姚（燮《今樂考證》）王（國維《曲錄》），增出二千六百餘種，遠在一倍以上。

莊氏費了三十幾年的時間，於一九七九年完成這部鉅著，是迄目前為止蒐羅最完備的戲曲存目。他所說的「雜劇」，包含元代和明代的北曲雜劇，以及明中葉以後的南雜劇和短劇；傳奇包括明代梁辰魚以後戲文經北曲化、文士化和水磨調化三化所蛻變的明清傳奇，即明人呂天成《曲品》所謂的「新傳奇」，亦即狹義的「傳奇」。即此也可見傳奇數量之多，在明清是以之為兩朝戲曲之代表性藝術和文學。

而郭英德《明清傳奇綜錄》完成於一九九一年六月，刊行於一九九七年七月。其所謂「傳奇」，則含呂天成《曲品》之新舊傳奇而言，亦即明成化初蘭茂《性天風月通玄記》和丘濬《伍倫全備忠孝記》以下，收錄作家四百五十人，作品一千一百多部。雖不及莊氏二千五百九十餘種彙目之豐，但其能綜合敘錄以見梗概者亦可謂繁夥矣。

也因為明清傳奇浩如煙海，學者論述其作家作品，就必須分期分章，以免統緒零亂。其分期之方式，有的如廖奔伉儷《中國戲曲發展史》但依朝代序列；有的則以劇種發展史為主軸，見其生成與興衰，如青木正兒《中國近世戲曲史》。

青木正兒對明清傳奇的分期

青木正兒《中國近世戲曲史》將明清傳奇雜劇，因其皆以「崑山腔」演唱，故皆視之為「崑曲」。其實是以「腔調劇種」的概念，將明嘉靖至清至清末作如下之分期：

1. 崑曲勃興時代之戲曲：自嘉靖至萬曆初年
   有作家李開先、鄭若庸、徐渭、陸采、李日華（附）、馮惟敏、王世貞（一五二六─一五九〇）、汪道昆等八人。
2. 崑曲極盛時代（前期）之戲曲：萬曆年間
   有先進作家張鳳翼、梁辰魚、屠隆（附鄭之文），有吳江一派沈璟、顧大典、葉憲祖、卜世臣、呂天成、王驥德，有湯顯祖及其餘梅鼎祚、汪廷訥、徐復祚、許自昌、陳與郊、王衡、許潮等。
3. 崑曲極盛時代（後期）之戲曲：自明天啟至清康熙初年
   有吳江派餘流馮夢龍、范文若、袁于令、沈自晉，有玉茗堂派阮大鋮、吳炳、李玉，及其他諸家吳偉業、李漁、尤侗、嵇永仁、朱佐朝、朱素臣。
4. 崑曲餘勢時代之戲曲：自康熙中葉至乾隆末葉
   有康熙期洪昇、孔尚任、萬樹、周稚廉，有乾隆期內廷七種、張堅、唐英、董榕、夏綸、蔣士銓、楊潮觀、桂馥、沈起鳳、黃振及無名氏諸作。
5. 崑曲衰落時代之戲曲：自嘉慶至清末
   有舒位、《紅樓夢傳奇》三種、周樂清、黃燮清及其他諸家。

也因為青木氏是就明清之崑腔戲曲而言，所以如專就明清傳奇而論，就應當刪去徐渭、馮惟敏、王衡、許潮等四位純粹的雜劇作家。

而上文所舉許子漢《明傳奇排場三要素發展歷程之研究》所作的五期分類，則是就宋元戲文至清初傳奇的逐漸蛻變歷程而分。

而若單就明清傳奇之發展為視角所作的分期，則用心用力之勤勉，莫過於友人郭英德之《明清傳奇史》。

本文摘自《戲曲演進史(六)明清傳奇編(上)》，原篇名為〈明清傳奇之分期及其特徵〉，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