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者經驗：「都是我的錯。」

文／張瀞仁

對抗冒牌者經驗，要從心裡開始。這或許是一段漫長的練習過程，或許會辛苦而充滿糾結，或許無法一蹴可幾；但我相信，所有冒牌者的想法，都有解決方法。

一切都是運氣 vs 運氣是一種實力

冒牌者常把成就歸為運氣，一種虛無飄渺的外在因素。

面試通過，是因為運氣好，主管剛好問到會回答的問題；某個產品賣得很好，是因為客戶剛好買單；得到某個獎項，是因為評審剛好喜歡。但說真的，運氣真的有辦法達成這麼多事情嗎？或者，看似碰巧運氣好的我們，是不是也做了某些對的事？

麥當勞創辦人雷．克洛克（Ray Kroc）說：「幸運是汗水的紅利。你越努力，就會越幸運！」（Luck is a dividend of sweat. The more you sweat, the luckier you get!）¹大谷翔平著名的曼羅陀九宮格裡面²，為了達到「獲得八大球團第一指名」的目標，除了控球、球質、體格、變化球等球技方面的目標之外，有一項就是「運氣」。就像七龍珠中的龜仙人所說的：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如何讓運氣站在自己這邊，也是實力的一種體現。

如果你覺得至今的成就都是因為運氣好，下次不妨改成：「沒錯，我很幸運，但我也很努力。我會繼續努力，好好地運用這些運氣。」

練習就會有進步，你就是天才

華語流行天后蔡依林說過自己不是天才，而是靠後天不斷努力的地才；台灣史上第一面奧運體操獎牌得主李智凱也說自己不是天才，是苦練型的選手。

他們比較的標準在哪裡我不太清楚，但好像可以體會他們的感受，畢竟專業的唱跳或從事高度競技的運動，都需要某種程度的天分加上極高程度的努力。或許以他們的努力程度來說，天分被稀釋到微乎其微的角色。

但話說回來，天分是一切的起點，一個音痴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變成蔡依林，一個肢體僵硬的人再怎麼練也不會變成李智凱吧！更何況，這麼多對音樂、體育有天分的人，為什麼全台灣只有一個蔡依林和一個李智凱？

當然，有很多不同的機運在裡面；但看著他們，我覺得或許對天才的定義可以做些調整。所謂天才，或許不只是那些可以輕而易舉完成某種事情的人，而是「在某個領域努力就有相對成果的人」。只要練習就會有進步的話，你就是天才。

當然，不只蔡依林和李智凱是天才，張懸、落日飛車、血肉果汁機、黃克強、丁華恬、在live house演出的新團、在體育館練習的青少年，都是自己類型中的天才；你也可能是。天才型的冒牌者，試著調整一下定義吧！

貶低自己和謙虛只有一線之隔

我去日本巡迴宣傳的時候，詢問出版社：「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去跟業務部打聲招呼，謝謝他們這麼努力地幫這本書宣傳。」因為我採訪行程很滿，只能從午餐時間抽出五至十分鐘做這件事，出版社也答應了。

走進業務部時，眼前是我完全想像不到的狀況。那是一整層開放空間的辦公室，我看到一片黑壓壓的人，每個人站在自己座位上、帶著燦爛無比的笑容、用超大分貝的掌聲幫我鼓掌。

在完全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我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嚇到回頭問編輯：「怎麼辦？」甚至想轉頭就跑。當下，我是真心覺得有什麼事情搞錯了，他們為什麼用這麼大的陣仗迎接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啊。

業務部主管開心地握著我的手說：「謝謝妳寫了這麼一本長銷書。」我回答：「不，我什麼都沒做。」我是真心的，我除了把書寫出來之外，真的什麼都沒做。

美國新創投資者法蘭．豪瑟（Fran Hauser）在她的著作《柔韌》中就寫道：貶低自己和謙虛只有一線之隔。特別當你處在一定地位（如主管、小組長、專案負責人）時，一點人性的表現（如承認自己的缺點）會讓自己更容易親近，比較容易與人連結，而且比較不具威脅性。

然而，這和貶低自己不一樣，貶低自己是出於討好的心態，而且會投射出負面形象，讓別人覺得你不值得信任³。

如果讓我再回到那個充滿掌聲的樓層一次，我會說：「謝謝，我花了許多力氣、抱著真誠的心寫了這本書，謝謝你們讓日本的讀者看到，也很高興這麼多人喜歡。」

「我失敗了」跟「這件事失敗了」，心態大不同

日本文學家夏目漱石的名作《少爺》（坊ちゃん）中，主角什麼都瞧不起、什麼都是別人的錯的態度，實在充滿閱讀樂趣。比起到處都怪罪別人的他，我則是碰到什麼事情（即使還沒真的發生），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真好，我也想要像他一樣！」我在心中忍不住這樣想。

某次在夏目漱石的國家──日本接受訪問時，我脫口而出「我也想要『坊ちゃんPower』！」當時一屋子日本人，沒有人聽得懂。

「任何事都不是我的問題，我是對的。」我解釋完後，他們突然哄堂大笑，連連點頭稱是：「哇，好棒的少爺力！」

不少演講場合裡，我也碰到許多類似的提問，我發現許多冒牌者容易把失敗或挫折內部歸因，對習慣內化一切的內向者來說，這種狀況尤其頻繁，總是會想著：「如果我做了什麼或不做什麼，或許就不會這樣了。」而不管中間自我反省的思路為何，最後的結論都是一樣的：「都是我的錯。」

以前的我也總會這樣想，直到有一次某位前輩開玩笑地跟我說：「拜託，你覺得自己有這麼重要嗎？」我才驚覺：「對耶，如果時光倒流，我真的有辦法改變全局嗎？」當然，大多數的狀況沒辦法。

仔細觀察，一件事情會失敗通常不是單一因素，有時更是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合造成的完美風暴（perfect storm），我就算坐時光機回去，憑一己之力也不一定可以力挽狂瀾，更何況我沒有時光機。

後來，我學著把事情分開來看，這件事情失敗不等於我是個失敗的人。

致力於司法改革、審判過無數社會邊緣人的美國法官維多莉亞．普拉特（Victoria Pratt）這樣說：「失敗只是一件事，不是一個特質。人不會是個失敗。」

下次如果失敗了，你可以說：「這件事情這次沒有成功，我來試試別的辦法！」

被喜歡、有人肯幫你，也是一種能力

有些冒牌者會把成就歸因於「是因為大家幫忙，事情才有辦法完成，不是我的功勞」。現代職場上，大部分的事情或多或少都需要團隊合作，所以不能說這樣全錯。

但是仔細想想，大家肯幫忙你，是不是也代表了某種認可？

身為棒球迷，時不時會看到先發投手投得虎虎生風，但隊友的打擊就是不捧場；或是明明前幾局都好好的，後援投手一上來大家就狂失誤、猛失分的狀況。那種時候，我們會笑稱：「這就是沒有請宵夜啦！」

開玩笑歸開玩笑，但職場上確實也會這樣，有些人，你不介意多幫他打個電話，甚至多出一點力；但某些人，把份內工作做完就仁至義盡了，也不會想為他多做些什麼。

研究指出，被喜歡的人在職場上較有優勢，也較容易錄取⁴。《哈佛商業評論》指出：如果要在有能力的混蛋（competent jerks）和討人喜歡的傻蛋（lovable fools）之中挑選合作對象，大部分人會選擇後者；意思就是說，即使知道混蛋比較有能力解決問題，但討人喜歡顯然比較重要。

更有甚者，這群討人喜歡的人也能有效促進不同團體間的合作⁵。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著：「不不不，那是因為他們人很好，不是我很討喜！」對嗎？這樣說吧，如果是你的話呢？你會一再幫助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嗎？看吧，不會吧！

請好好地接受這件事，有人肯幫你，真的是一種能力。

NOTE

1. Quote by Ray Kroc
2. 「曼陀羅九宮格思考法」由日本學者今泉浩晃發展，從1個核心主題（大目標），衍生出8項基礎思考，每個基礎思考，再發想出8項實踐思考，旨在拓展更多潛在想法，讓達成目標的過程更加清晰（取自《經理人月刊》）。
3. 《柔韌：善良非軟弱，堅強非霸道，成為職場中溫柔且堅定的存在》（The Myth of the Nice Girl: Achieving a Career You Love Without Becoming a Person You Hate），法蘭．豪瑟（Fran Hauser），時報出版，2019年。
4. Michiel, P. (2018). How Important is “Likability” in Job Interviews.
5. Competent Jerks, Lovable Fools, and the Formation of Social Networks by Tiziana Casciaro and Miguel Sousa Lobo (2005 June)

※ 本文摘自 《不假裝，也能閃閃發光》，原篇名為〈告別冒牌者心態：你不是個錯誤，永遠不是！〉，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