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淪落「龍」──那些「打工龍」的故事

文／白龍

想必大家小時候都看過《西遊記》，其中曾多次出現龍宮。龍宮之內，寶物何其多？就連如意金箍棒都是財大氣粗的老龍王送給孫悟空的。

但從上文那條摳門的龍來看，似乎龍族並非我們想像中的那樣，生下來就坐擁龍宮寶物。我們看到的，可能是龍中貴族。龍族跟人一樣，有皇帝，有平民。龍王坐享海中各式寶物，那剩下的「平民龍」呢？

它們的運氣可沒「貴族龍」那麼好。好一點的，像上文的守財龍，可以鎮守一方水潭；運氣不好的，沒錢沒勢，不是被當成牲畜吃掉，就是成為「打工龍」，之後或者被當成坐騎，或者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行雲布雨。

那麼，那些「平民龍」是怎麼打工的呢？

西漢一部關於神仙的傳記《列仙傳》中記載了一則黃帝成仙的小故事。

黃帝帶人在首山上採銅，在荊山下鑄鼎，鼎鑄成後，竟然有一條垂著長長鬍鬚的龍下凡迎接他。黃帝於是駕駛著這個成仙專車──龍，登天了。

群臣一看，紛紛紛來了精神，我也要登天！

於是，有的臣子抓住龍的鬍鬚，有的臣子抓住黃帝的弓，想同往仙界，與天地同壽。

但龍又做錯了什麼呢？它只是來打個工，當當神仙的坐騎罷了，它的載客量著實有限。龍的鬍鬚如落雪般紛紛被人拽下，黃帝的大弓也因為承擔不了人的重量而落到了地上。

群臣趴在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黃帝駕駛著禿龍冉冉升天而去。大家為錯失成仙機會而嗷嗷大哭。

從這個故事開始，後世開始有很多「龍專車」下凡迎接人成仙的故事，也有故事中講到仙人的坐騎就是龍。

清代小說集《聊齋志異》裡就講了兩條疲累到造成職業傷害的「打工龍」的故事。

膠州有個王侍御奉命出使琉球國。

船行海上，雲朵中忽然狠狠地墜下一條巨龍。巨龍身軀龐大又沉重，摔到海上，激蕩起足足數丈高的水浪。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出來看，只見那條龍仰躺在海裡，半浮半沉，似乎支撐不住似的，把下巴支在了船上，好讓自己不要沉到海底。

船上的人望著比人還大的龍頭，都快嚇死了，而那條龍半閉著眼睛，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船員噤若寒蟬，紛紛停下手裡的船槳，一動都不敢動。

有見多識廣的船員介紹道：「這是在天上行雲布雨累壞了的龍。」

王侍御聽罷，趕緊將詔書懸在龍頭上，大家又一起焚香，為這條可憐的龍禱告了一番。大概是休息夠了，那條疲憊的龍緩緩睜開眼睛，擺擺尾巴，悠悠地游向了遠方。

船這才繼續往前航行。

但船航行了沒一會兒，又有一條氣若游絲的龍墜了下來。一天之內，大家陸續見到了三、四條這樣的疲龍。

看來，這也是一條因行雲布雨而累壞了的疲龍。

※ 本文摘自 《搜妖記》，原篇名為〈龍也會過勞〉，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