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遍人生百味後才能懂的味道──茶泡飯

文／大村重子；譯／許邦妮

為什麼會如此喜歡茶泡飯呢？可能是因為人這淡淡然的一生，與茶泡飯的滋味亦同吧。與其說是老人的心境，倒不如說──如果有了近江野洲產的米與宇治的茶，不吃一點茶泡飯，才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呢。

早上吃一點口味清爽的茶泡飯。茶的澀味、剛做好的漬物、煮昆布，將白米飯染上淺淺黃色。這樣一碗茶泡飯讓身體輕盈，睡意消散，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被瑣事追著跑的日子裡，午餐將鹽漬鯖魚肉弄散，小指大小的魚乾，在爐子上稍微烤一下，統統放在白飯上，搭配香氣四溢的焙茶，三兩下就扒乾淨了。就算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如果是這種茶泡飯，再多也吃得下。比起剛煮好馬上用的白飯，稍微放涼之後的為佳。

在吃了正餐之後，也會將千枚米果或薄片的仙貝，弄碎後撒在白飯上，再加一點鹽巴，這種茶泡飯，不會讓人覺得是在吃正餐，就算是肚子已經飽了，也可以再吃一點。

夏天的午飯，將剛煮好熱騰騰的白飯，以涼水沖掉白飯的黏性，會變成顆粒分明、鬆散的冰沙一般。再將這些洗好的飯，加上一些以鹽醃過的迷你小黃瓜，淋上代替茶的涼水，這樣的泡飯可以大口大口地扒進肚子裡，讓人暑氣全消。這種泡飯就算是在隆冬，例如吃完壽喜燒這類油膩的東西之後，清爽地收尾，也真是好極了。

一字排開的各色漬物，醃漬的蕗蕎、梅乾也不能忘。那些覺得京都的茶泡飯「寒酸」而輕視之的人，來到這裡吃過之後，方知個中醍醐滋味，甘拜下風呀。接下來的季節會有酸莖（すぐき）、千枚漬¹，茶泡飯不論再多也覺得好吃。

茶泡飯樸質恬適的好滋味，應當是嚐遍了人生苦澀後才能懂的味道。唉呀，也不盡然。京都的茶泡飯，我從小就十分喜歡了。

NOTE

1. 酸莖、千枚漬：秋末與冬季以蕪菁製作的漬物。前者以乳酸發酵；後者以昆布、調味料醃漬。

※ 本文摘自 《京都家滋味：秋冬廚房歲時記》，原篇名為〈茶泡飯（お茶づけ）〉，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