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幸福的關鍵要素只有一個

文／山崎元；譯／林佩瑾

爸爸要藉這個難得的機會，說一下自己對「幸福」的看法。

其實，幸福的關鍵要素只有一個

大部分的人都祈求幸福，那麼，感到幸福的「關鍵」或「標準」是什麼呢？許多前人都思考過這個問題。

爸爸對這個問題，暫且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個人認為：人的幸福感，幾乎百分百來自於「覺得自己得到了認同」（姑且稱為「自我認同感」）。

以現實情況而言，人無法省略食、衣、住的成本，因此或許需要一些生活上的「寬裕」（金錢），但這並不足以成為幸福的關鍵要素。此外，「健康」比較特殊，在此暫不討論。

金錢與自由可以互換，但這樣算幸福嗎？

「自由＋寬裕」「財富＋名聲」「自由＋寬裕＋人際關係」「自主權＋好的人際關係＋社會貢獻」「自由＋寬裕＋異性緣」……我思考過多種排列組合，但每種組合都感覺少了什麼。

讓我們用更全面的角度觀察看看。

舉個例子，一般而言，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意即擁有很多自由）是一種幸福。然而，靠著做喜歡的事情來賺錢，換取寬裕的生活，並不容易。

反之，咬牙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來賺錢，反而比較容易賺大錢。

儘管犧牲自由來換取金錢，但只要有錢，就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住大房子，甚至還能得到「年輕貌美的另一半」（先不管目的為何），等於是得到更多的自由。

如圖５「金錢與自由的定位」所示，假設從左下角出發，你是要以順時針方向前往右上角，還是以逆時針方向前往右上角？

看起來，世上大多數人都是選擇逆時針。

只要時間夠長，金錢與自由就能夠互換（圖６）。

附帶一提，爸爸回顧自己的職業生涯，大概就像圖７。大略說來，算是逆時針。

我的金融人生後半段（轉職到外商證券公司之後），有段時間並不是很快樂。直到擔任評論家的時間變多、得到更多的自由，我才變得比較快樂。

沒異性緣的男人　看起來不幸福

關於幸福，我試過以不同的「標準」做各種排列組合。

結果，「異性緣」這一項很特殊，而且意外地似乎非常重要。

可以體驗各種事物的自由、住大房子的自由，這些都可以用錢買到。社會上的名聲？想買也不是買不到，甚至連某種人際關係都是可以用錢買到的。

然而，唯有「天生桃花旺」這項條件，很難用金錢買到。不僅如此，如果桃花旺是「後天加工」而來的，反而會使當事者的心態變得扭曲。

爸爸的觀察很難不偏向男性觀點，但很多男人都有一種「這個男的沒異性緣，個性又難搞」「這個男的年輕時沒異性緣，所以性格才怪裡怪氣的」，甚至連社會上的名人和成功人士都不例外。我不能說是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個人跟這個人都是因為沒異性緣，性格才這麼扭曲。

爸爸在二、三十歲的時候也曾經很缺桃花，所以體驗過類似的苦楚。不過，我當年缺桃花的情況，還沒有嚴重到使我的性格扭曲，真是萬幸（我是這麼認為啦，別人怎麼看就不知道了）。

過了那段時期，我變得沒那麼在意「異性緣」，情況也稍微有了改善。因此，我自認了解「魯蛇男」的心態，也有點明白「桃花男」的心情。

我不知道在女性心中，「異性緣」究竟有多少分量，但我猜，重要程度應該跟男性差不多。

我經常看介紹動物生態的電視節目，牠們在嚴苛的環境中出生，運氣好的可以順利長大，卻多半死在爭奪配偶的競爭中。雄性尤其如此。我想，人類的情形也差不多吧。

沒異性緣的男人，看起來是不幸福的。

同儕的讚賞極具價值！

這麼說來，人類幸福感的根源，有可能就是來自於「異性緣」囉？別急，再來看看別的例子。

很多人感到納悶：「那些在經濟學系名列前茅的學生，在企業界應該可以賺大錢，為什麼有些人偏偏想成為經濟學家？這不是違反經濟原理嗎？」

理論上，效用函數適用於各種狀況，所以這並不會「違反經濟原理」，但說來也的確奇妙。

他們選擇成為經濟學家，大概是因為覺得「研究經濟學的自己」很有價值，也覺得「同儕的讚賞」很有價值吧。

應該有不少經濟學家認為：「與其得到一輛法拉利，還不如寫出一篇好論文，刊在最頂級的學術雜誌上，得到同儕的讚賞，這樣開心多了。」

得到「同儕的讚賞」，比得到鉅額的經濟報酬更令人喜悅。

此外，「同儕的讚賞」並不是只有在經濟學界才擁有高價值，在其他學術領域也多半如此，各種技藝或運動、文學、藝術也不例外。

若是有人敢大聲說：「我不在意同儕的評價，我有自己的作品（研究）就夠了。別人的評價與我的幸福無關。」我會回答：「不是喔，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吧。」

你的價值觀，九九％來自其他人的觀念

說起來，無論是學術、藝術、運動或電玩遊戲，從古至今，每個領域都是由別人一路打造的。哪種作品具有藝術性、哪種研究才是有價值的研究……諸如此類的價值標準，儘管並非一切都是他人說了算，卻也確實受到他人的價值觀（也就是他人的看法）所影響。

人們以為自己的價值觀來自於自由意志，是自己塑造的，但其實，我們只是在他人建構的價值觀中加上一點點自己的觀點，或是從幾個選項中選擇一項而已。

不談特定的專業領域，光是「動人的佳句」或「正義」之類的價值判斷，就受到從古至今的主流標準所影響。

人類沒有那麼先進，無法只靠自己形塑價值觀，達到自我滿足。
證據就是，那些高喊「我不在意他人評價」的人，還不是照樣把藝術作品和論文拿出來公開發表！

成是同儕評價，敗也是同儕評價

人都喜歡受到同儕的讚賞，這是好事，但現實中卻經常引發問題。因為它的效果太強了。

舉個例子，金融業員工之所以昧著良心，將高手續費的商品賣給比較好騙的銀髮客戶，就是為了提高人事評價，在組織內出人頭地。

財務省官僚不惜在錯誤的時機增稅，也是為了提高「同儕間的評價」吧。真是無聊又麻煩啊。

上述行為都是為了追求正面評價，另一方面，如果遭到同儕徹底貶抑，受到霸凌，說不定會將當事人逼上絕路。

利用「自我認同感」來操控他人

利用自我認同感來操控他人，最大規模的成功案例就是宗教吧。

一般人認為，恐怖攻擊的自殺炸彈客就是被宗教洗腦，相信「來生有福」，才會不惜自我犧牲，發動恐怖攻擊。但真是如此嗎？

我認為，宗教的「作用」，並非使信徒期待來生有福，而是在今生得到同儕的認同。

我不敢說是「所有」宗教，但許多宗教能建立規模，並不是因為信徒真的相信來生有福，而是今生在宗教團體內得到了自我認同感──亦即「今生有福」。或許對某些信徒而言，他們寧願自我了斷，也不願意在那一刻失去同儕的認同。

「不能說有，卻也不能說沒有」的「來生」，只是一種精神上的逃避方式罷了。

假設有一個很孤單的年輕人，或是長者，你賦予他「歸屬」和「使命」，並創造同儕間互相評價的結構，那麼，所謂的「洗腦」也不是難事了。

拿宗教來比喻職場或許有點極端，但退休的銀髮族群，常常就是因為離開了公司、職場，也就失去了歸屬，才會引發各種問題。

「狡兔三窟」很重要

記住，人其實是很容易被操控的。為什麼要記住這件事呢？當然是為了避免無意間被操控啊。

你必須同時擁有數個歸屬，才能行使自由意志。過於投入單一「學界」或單一「公司」，是會出問題的。

理想狀況，就是你在公司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歸屬，使你覺得「只要有這裡，失去公司也沒差」。想得到這樣的歸屬，必須付出一定的努力與時間，你要牢記在心。

「愛比較」是個難解的問題

自我認同感有個很難避免的問題，那就是「愛跟別人比較」。

如果自己的能力只是「普普通通」，就無法同時感到安心與滿足。那該怎麼辦呢？答案是刻意「壓抑」自己的比較心。

像爸爸我就會刻意告訴自己，不要跟別人比名下有多少房產。

然而，要在心中完全剷除跟別人比較的念頭是很難的。

因為幸福感總是很容易被打斷。

挑出幾個主題，為自己增加二○％的自由

即便人都容易受到他人的價值觀所影響，但也不需要配合他人，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尤其在經濟上，更需要刻意避免「從眾」，這我在第二章已經說明過了。

爸爸我能給兒子的建議就是：在各方面，都要試著爭取比別人多二○％的自由。

比如工作模式、思想、家庭關係、運用時間的方式、興趣、戀愛、交友關係等等方面。即使偶爾因此跟別人發生摩擦，但也只是多二○％的自由而已，多數人應該都會原諒你。

不僅如此，別小看這二○％的自由。每一項增加二○％，幾項組合在一起，威力會擴大好幾倍，進而大幅擴充你的自由範圍，讓你成為一個有趣的人。

鼓起勇氣，擴大自己的自由吧。

遇到開心的事情，就編成一句話

我認為所謂的幸福，並不是取決於一生功績，而是取決於日常生活中的體驗。

「回首過去，我真是幸福（或不幸）啊！」這種想法與觀念一點也不正向，畢竟它是「沉沒成本」嘛。

珍惜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天、每一刻，幸福感就來自你「那一刻的感受」。

此外，你也要留意哪些事情使你開心、感到幸福，最好將它編成一句話。

在爸爸的經驗中，我察覺到一件事：當我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新發現時，別人的正向回饋會令我非常開心。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虛榮心，看起來沒什麼，對吧？但是，仔細想想，工作的成就感好像多半就是如此。

因此，我試著將這件事編成一句話：

「我的座右銘是：將正確的事，最好是有趣的事，傳達給許多人知道。」

簡單易懂，我很喜歡。

兒子啊，爸爸建議你也試著將自己開心的時刻編成一句話，如果做得好，會感到很暢快唷。

「桃花旺」的祕訣只有一個

我不是在前面說過，天生桃花旺的男人看起來很幸福嗎？但是該如何辦到，兒子，我還沒告訴你呢。

不過，你應該也知道，坦白說，爸爸並不是「桃花之道」的大師或高手，但若只設目標又不提出方法，那也太沒誠意了。以下僅為我個人的假設，想增強異性緣，應該掌握這項訣竅。

這項訣竅就是：專心聽對方說話，並展現出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聽就對了！這就是重點，你也可能只需要做到這點。

千萬不要自說自話，人一旦談論起自己，總免不了混雜著自傲與自我推銷，這是大忌。

在爸爸的觀察中，那些喜歡自說自話的男人，簡直是桃花絕緣體，而且條件優異者也不例外。或許，這也是爸爸年輕時不受異性青睞的原因吧。我這人就是最具說服力的負面教材。

我認為這項假設還算有用，但驗證的樣本數不足。兒子啊，持續驗證與發展理論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加油！

快樂過日子！

以下是結論：

當個桃花旺的男人；珍惜朋友；快樂過日子！

謝謝你，聽爸爸講完這麼長一席話。

※ 本文摘自 《經濟評論家父親給兒子的一封信：關於金錢、人生與幸福》，原篇名為〈終章　小小的幸福論〉，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