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再對醫生說謊，因為這些謊言會害死人！

文／史蒂芬．彼德洛、羅絲恩．弗利．亨利；譯／葉琦玲

看醫生的時候，討論的都是身體正在分崩離析、損壞和需要修復的事情，這並不是什麼愉快的經驗。不過，我可能不會完全同意醫生的建議，但也不會跟醫生撒謊，說我有在服藥、運動或者睡眠良好，實際上這些事情我都沒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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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美國外科總醫師庫普（C. Everett Koop）曾經說過：「藥物對於不服藥的病人沒有效。」這讓我想起，父親曾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已經吃了降血壓藥，實際上是把藥吐進馬桶裡──然後忘了沖水，我在那裡找到藥丸。那天下午，父親的收縮壓達到一百八，處於危險範圍，我不得不撥打九一一。接電話的人冷靜地告訴我：「我們派出救護車了，他很可能會發生嚴重的中風。」救護人員趕到公寓，確認血壓高得十分危險。此時，父親才承認我已經知道的事實：他根本沒吃降血壓藥。

至於母親，我聽她一次次地向醫生撒謊，而且毫不臉紅。「彼德洛太太，您沒有抽煙，對吧？」「當然沒有。」她會跟醫生說。回到家後，她就會到書桌前拿出一副撲克牌，彷彿準備玩紙牌遊戲，但其實裡面沒有撲克牌，只有香煙。她毫不猶豫地向醫生說謊，完全不在乎那是自己最大的健康風險。

不幸的是，我的父母並非異類。眾所皆知，人們常常對醫生說謊以及不遵從醫囑。研究顯示，在老人群體中，二十到三十％的處方藥從未被取回，將近一半的慢性病藥物未被按處方服用。而在服藥的人當中，在記得吃藥的情況下，通常只服用一半的醫生處方。有時候，他們（或者應該說我們？）會使用舊處方或借用別人的藥物，而沒有跟醫生說。

不遵從醫囑的原因五花八門，有些人只是不信任藥物，即使重症也是如此。還有些人認為，如果感覺還行就不需要服藥，或者認為藥物太貴了（說實話，根據你的健康保險情況，藥物確實可能讓人負擔不起）。一些朋友向我坦承，他們也屬於不服從醫囑的一員。有位同事把問題歸咎於記性不佳：「我以前常常忘記吃降血壓藥，但後來開始頭暈，所以現在比較小心了。」後來她停用抗癲癇藥物，結果中風了：「我討厭在中風後的初期康復階段行動受限，再也不想經歷那個情況，所以現在一直按時服用抗癲癇藥。」這是痛苦的教訓。

這種不遵循醫囑的行為甚至可能奪走人命，每年造成約十二萬五千人死亡，以及高達十％的人住院。

是的，我要求父親對醫生更誠實，表現得彷彿自己是完人，或是遵從醫囑的典範。我高高在上地對他說：「你不服藥，而且不告訴我們，這只會傷害你自己。」對於父親的服藥安排，我自以為是，卻很少注意到自己也是如此。到了六十歲，我的藥櫃裡堆滿了各種藥物：立普妥、益適純、菸酸，以及低劑量阿斯匹靈，這些全都是用來治療心血管疾病。還有立普能（用於憂鬱症）。在需要時，我會吞下藍色的索納他（用於失眠）和利福全（用於焦慮）。根據劑量的不同，這些藥物有很多漂亮的顏色：藍色、黃色、白色、綠色和橙色。

每當醫生問我是否都按時服藥時，我都回答：「是的。」我想要被看作是一個好病人，不想被批評。但實際上，每個月底我會跳過幾天，以延長昂貴處方藥的服用時間。例如，每月總計就要花上數百美元的心臟藥物。「短期停藥能有多大的不同？」我常這樣問自己。當我向一位朋友吐露這個祕密時，她也承認在服用的各種藥物中，其中一種每月的花費高達四七七美元，所以一次會停藥一週。另一位朋友告訴我，她父親會每隔一天才吃一次降血壓藥，而不是每天服用。這看起來是個省錢的好辦法，直到他最後因為重大心臟病發作而去世，而這是極高機率可以預防的。

國家猶太醫學研究中心健康促進中心聯合主任本德（Bruce Bender）告訴《紐約時報》：「人們經常會試看看停用藥物幾個禮拜，如果感覺不到任何差異，就會繼續停藥。治療像心臟病和高血壓等『沉默』病症的藥物，這種情況尤其常見。儘管不吃藥可能不會立即顯現出後果，卻可能導致嚴重的長期傷害。」

我明白這一點，但也認為我對自己的身體有足夠的了解，只是調整每日抗憂鬱藥物的劑量，應該不會出現嚴重的問題。如同許多服用SSRI（選擇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劑，包括百憂解、樂復得和立普能）的人，我在性方面開始經歷嚴重的副作用，對性生活造成嚴重的影響。「它可能影響性欲、性興奮和性高潮。」哥倫比亞大學醫學中心的臨床精神病學教授海勒斯坦（David Hellerstein）說。我在這方面已經有夠多的問題，不需要再多一個。

於是，在沒有諮詢醫生的情況下，我減少了劑量。結果發生了以下的情況：在擅自減少劑量的幾天後，我的腦海中似乎打開了一扇陷阱門，讓我跌入最黑暗的憂鬱深淵。當然，我之前在網上讀過，如果突然停用立普能這類藥物，可能會出現非常嚴重的身心症狀。但我從未預料到會出現幾乎所有的症狀：焦慮、激動、恐慌、自殺念頭、憂鬱、易怒、憤怒、躁狂，以及各式各樣的奇怪感覺，如腦震顫、針刺感、耳鳴和對聲音過敏。我從未想到僅僅只是減量，而非完全停藥，竟會引起這些情緒和副作用，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我打電話給醫生，他告訴我立刻恢復之前的劑量──馬上就做。

我現在明白是什麼驅使我──以及無數其他人──不遵循醫囑。每天服用四五顆藥片總是提醒我，我有慢性病問題。當我在浴室攬鏡自照時，看到的是健康且充滿活力的男人。然而，當我打開藥櫃時，看到的卻是患有心臟病、憂鬱和焦慮症，並且經常失眠的人。「藥物提醒人們他們生病了，誰願意生病呢？」一位患有心臟病的朋友說。當被問及為什麼不遵循醫囑時，他對醫師據實以告。這不像你可能只服用七到十天的抗生素，這些藥物通常需要終生服用。

親眼經歷在自己生活中扮演醫生會發生什麼事，我現在有了一個為期七天的藥盒，來幫助我按時服藥。當我想要跳過吃藥時，我會想到下一次打開藥盒，將面對那些不容抵賴的證據──被我留下卻應該要吃下的藥，至少會提醒我。同樣地，我的父親對醫生撒謊，說他有按時服用降血壓藥後，差點中風了，這也提醒了我。

提醒自己：從現在開始，我會記住醫生擁有我沒有的東西──醫學學位──所以，長遠來說，對他們誠實是對自己的最佳選擇（也更可能使我活得更久）。

※ 本文摘自 《我老了絕不會做的「蠢」事（才怪！）》，原篇名為〈我不會再對醫生說謊（因為這些謊言會害死人）〉，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