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每個角色都具有善惡共存的模糊空間：《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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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翎
記得第一次閱讀《哈利波特》是和哈利年齡相仿的青少年時期，當時對於書中描寫的魔法世界感到新奇有趣，但心裡也十分明白，這只是紙上架構的童話般的魔法世界，闔上書本後還是得面對繁重的課業和日復一日的平淡生活。然而，哈利在書中冒險的身影，卻始終留存於心中。那種感覺我想就和寫出這部奇幻經典的作者J. K. 羅琳，曾提到自己的創作靈感，來自於她搭乘火車時彷彿看見車窗外有個小巫師對她微笑，這樣的念頭將平凡的我們和哈利波特連結在一起。
西元2025年的今日，適逢《哈利波特》繁體中文版推出25週年，並且首度開賣電子書，當年那個身形瘦弱的黑髮小巫師又從心底跳了出來。此次重溫《哈利波特》，除了再次著迷於作者精心打造的魔法世界，我也同時在思考，為什麼《哈利波特》會成為風靡全球並且歷久不衰的奇幻經典鉅作呢？明明自己已不是當年愛作夢的青少年，為何再次閱讀《哈利波特》卻仍能感受到相同的期待與悸動？在高科技產品的輔助下，生活已比以往方便，為什麼我們仍會著迷和嚮往書中的魔法世界呢？這些疑問的答案，我想來自於作者在這部作品中，寫實與奇幻交錯、融合的細膩描繪。
立體的角色塑造
《哈利波特》的故事基底十分簡單，一名父母早逝、長期寄住在阿姨家的小男孩哈利，某天收到魔法學院的就學通知，儘管不是立即就能完全擺脫過去的悲慘，但他的人生確實從此開始翻轉。哈利不再只是一個只能活在阿姨、姨丈、表哥的威權之下，乏人問津又求助無門的魯蛇，他有另一個願意接納、擁抱他的世界。在魔法世界中，他也許有一點特別、因為特殊事蹟而較為出名，但最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裡有許多看見他的存在、愛他的人。從不被愛到深刻體會被愛的幸福，從被視為「多餘的累贅」到深得他人信賴的盟友，哈利憑著自己的勇氣、正義感和愛，獲得了一生中最重要、最珍貴的人事物。
如此說來，哈利就是個受人愛戴、典型的英雄人物？若是如此，《哈利波特》就不會具有這麼強大的吸引力。作者筆下的哈利除了有一點魔法天賦之外，其實和一般的孩子差異不大──滿腔熱血、好奇心旺盛、行事衝動⋯⋯因為這些缺點的存在，讓哈利更貼近讀者，同時也突顯出團隊合作的重要性，讓書中的其他配角閃閃發光。即便是不喜歡哈利的讀者，也會在閱讀中喜歡上某位角色，而被這部作品收編為粉絲。
揉合現實的魔法元素
《哈利波特》裡的魔法元素並非完全憑空想像，而是在常見的現實生活經驗中加上作者的奇思妙想，讓人產生「如果現實中真的有這種魔法就好了」的驚嘆與期待，我認為這是《哈利波特》引人入勝的魅力之一。例如書中描寫衛斯理家有個奇特的時鐘，衛斯理鐘（Weasley Clock）具有九個金色指針，各自指向不同的位置。這個時鐘的作用並非用來對時，而是用於觀察家庭成員目前的動向，以確保家人的安全。此點其實和我們現代常用的GPS定位系統十分相似，卻又比高科技產品更加精準掌握個人的行蹤。又如，若是出門太匆忙忘記帶鑰匙，沒關係，只要用魔杖輕敲門鎖吟誦咒語「阿咯哈呣啦！」即可解鎖開門。而若是進入需要照明的黑暗空間，只需揮動魔杖吟誦「路摸思」這句咒語，魔杖前端立即發出光芒照亮四周，這項魔法比蠟燭安全、比手電筒更方便呢！
光明與黑暗並存的人性
《哈利波特》從第一集開始，即塑造正義與邪惡兩個陣營，主角哈利自然代表正義使者，而與他敵對的佛地魔則是眾人又怕又恨的大反派。然而，作者並未以非黑即白的單純二元論去描寫書中的所有角色，而是讓每個角色都具有善惡共存的模糊空間，就連哈利本身也一樣。隨著劇情的推進，佛地魔在成為人人聞之喪膽的大反派之前，也只是個具有魔法天賦的普通學生。由於成長環境的影響，佛地魔的心性逐漸產生變化，在他接觸令人驚嘆著迷的魔法後，決定全心投入追逐、設法駕馭這股強大的力量，佛地魔此後的一切作為其實都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一直受到哈利猜忌、在故事前期很不討喜的石內卜教授，同樣也有一段足以翻轉刻板印象的過往。因為這些舊日時光的劇情鋪陳，角色不再只是單純的善良或邪惡的化身，時而光明、時而灰暗的人性變化，讓讀者對書中角色無法抱持單一角度的喜惡之情。這份複雜的感受，無意間強化了《哈利波特》在讀者心中的地位。
在《哈利波特》爆紅後，使用魔法學院這項設定的奇幻小說如雨後春筍般不斷推出，卻沒有一部作品成功超越《哈利波特》所創造的熱潮。而這股熱潮並未隨著時間的流逝消減，反而沉澱為更強烈的共鳴。有些人認為，《哈利波特》後期的劇情不如前期的光明歡樂，可能不適合兒童閱讀。我認為正是因為小說的劇情發展揭露了大人世界的黑暗與殘酷，更需要父母陪伴孩子共同閱讀。因為《哈利波特》不只帶給我們豐富精彩的想像力，亦讓我們瞭解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是愛、包容與珍惜──友愛眾生、包容萬物、珍惜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