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歡迎享用魔幻又生猛的一桌熱炒──讀韓文版的《百年孤寂》:《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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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歡迎享用魔幻又生猛的一桌熱炒──讀韓文版的《百年孤寂》:《鯨》

西文

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讀完《》的感受,我想應該就像在吹起晚風的魔幻夜晚吃一桌生猛的熱炒,然後一定要有18天(? )

書腰上的文案:「寫出電影版的小説、製作像小説的電影」一點都不違合,作者千明官從電影圈起步,後來在弟弟的勸說下開始寫小説,而作家陳思宏早在台灣上市前就狂推,所以到底有多好看?各位讀者,請容我娓娓道來這個以非線性敘事書寫、跨越時代的各個角色如何命運般交織在一起的魔幻故事。

即使是沒有人愛的悲劇主角,當齊聚一堂便成恢宏的史詩

本書由碼頭、坪岱、磚廠三個篇章構成,以剛出獄、有一百二十公斤與一百八十公分傲人的身軀、被世人稱為「紅磚女王」、且不會說話的春姬率先登場,她出於本能回到磚廠,此地在多年前因一場大火以蕩然無存成荒蕪之地,而在出獄後的第九天春姬終於進食:她抓起有三尺長的黑斑水蛇一口咬住脖子、扯去蛇皮,也把蛇肚裡尚未消化完的青蛙與飛蟲吃得一乾二淨(?於是從獵奇的進食開展,帶出春姬的母親金福充滿諷刺又彷彿被命運捉弄的一生。

金福身上有股難以洗去的香味,講學術點其實就是費洛蒙的味道,因爲太香,男人總是被她吸引,而扯到男人,人生不可能不複雜,從帶她逃離父親的虐待的魚販、到了碼頭生活後認識並與之陷入熱戀的裝卸工人:巨正、刀疤男引領春姬逃離現實進入電影的世界、在南北戰爭後四處流浪最後帶著春姬落腳坪岱,從經營湯飯店、茶館、建磚廠、蓋戲院⋯⋯金福與打零工的文相戀,然而在戲院開業當日,金福身穿西裝向世人宣布自己變成男人,且他早已跟他從妓院救出的妓女睡蓮有了肌膚之親…最後連日酗酒手抖個不停的金福,在電影院手一滑、打火機落地,金福在他親手打造的戲院裡化成灰燼,而唯一倖存的春姬被當作縱火犯關入監獄。

以上只是金福在《》當中部分的故事,而其餘與他有關的支線角色也都各有看頭且形象立體,例如:雙胞胎姊妹與名為「巨無霸」的大象、湯飯店的老婦人與擁有長三十公分的陽物的傻子、老婦人的女兒獨眼龍和養蜂人、與春姬小時比腕力並在多年後再次與她相遇的男孩、背叛金福帶著睡蓮私奔的江湖郎中⋯⋯在歲月的更迭與命運的捉弄之下,歷經高潮、欲望、憎惡、殺戮、遺棄⋯⋯透過千明官魔幻生猛的筆觸,這些被邊緣化的小人物,以各自認爲能夠活下去的生存方式殘喘前行,卻大多數以悲劇收場,但他們卻因為鮮明的特徴而難以被人忘記,並且繞呀繞轉呀轉地全部兜在一起。

註定發生的事終究會發生,而且毫無徵兆。這就是命運的法則。

自己最印象深刻的角色其實是金福在碼頭遇到的刀疤男,這裡不免要讚賞千明官以「後設視角」說書的魔力,因爲書中角色太多,作者在寫到某個段落會突然岔出「你還記得⋯⋯誰嗎?」或是「各位讀者,大家該不會徹底忘記了這個人吧?」看到這一邊被逗樂一邊不自覺喊出「我沒有忘記!」;另外是在角色突然作了決定或是故事走到一定的段落,作者會像是自言自語般提出疑問,彷彿引導讀者去思考眼前的情節爲何有這樣的發展,接著再毫不出戲地讓故事往下展延,於是我們跟著千明官的帶領更深入峰迴路轉的劇情,讓人無法不一股作氣看完。

說回刀疤男,為何對他最有印象,因為每每他出場,總會有作者設定的一長串自介:「既是絕世罕見的騙子,也是惡名昭彰的走私犯,與此同時,還是稱霸整座城市的黑社會、盡人皆知的浪子、經手碼頭所有妓女的搧客的刀疤男」,每隔幾回就出又出現的背景介紹實在叫人難以忘懷,當然刀疤男的結局也充滿戲劇性。

在碼頭與金服相戀的巨正某天搬運原木出了意外導致臥床不起,金福只好扛起家計,在入不敷出的同時,巨正的身心靈卻急速脆弱,只要看不到金福便發啤氣,甚至懷疑金福跟別的男人偷情,心情日漸沉重的金福開始像吸鴉片上癮的人一樣,一天不看電影便無法忍受,而因為金福身上有刀疤男年輕時愛上的藝妓的味道,為了得到金福的愛,在她無法拋棄巨正的處境下,刀疤男提出了邀請:給金福跟巨正一間空房,並為巨正請醫生到府就醫,而金福也能跟刀疤男有更多時間相處。

搬家後巨正整日躺床,體重最終超過一噸,相比之下智商則退化,完全就是一隻米蟲。某天金福與刀疤男久違享受魚水之歡,在半夢半醒間金福看到巨正渾身濕透來到他們的房間、用滿是怨恨的眼神看著她,驚醒後金福衝出家門直衝碼頭,看到刀疤男面朝大海,她瞬間以爲是刀疤男把巨正丟入海裡,於是拾起魚叉朝刀疤男丟去,在嚥氣前他對金福說:「巨正⋯⋯不是我殺的⋯⋯他是⋯⋯自殺。」

刀疤男臨死前說的話是實話嗎?但他狡猾的個性在死前會誠實嗎?這邊就不多說請大家自己找真相。而荒誕的結局不只發生在刀疤男身上,金福也是,其他不少角色也是如此,而千明官為何設定這麼鮮明、尺度大或是異於常人的特徵?在想也許是去呼應這些人的命運,雖然活得悲慘,沒有遵循社會成功的法則走,但絕對要在人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疑外話,「法則」這個用詞也頗玩味性,因為篇幅不夠,希望有其他讀者會提出來討論,請大家見諒!

人活在世,就是不斷地擦拭落積的灰塵

藏在書腰後的封面上有一段文字:「當她在海邊遇見那隻噴水的藍鯨時,她看到了戰勝死亡的永恆生命的形象。」

這段來自金福初次在碼頭見到鯨魚的驚嘆,多年後他在坪岱以鯨魚的形象打造鯨魚戲院,他如此著迷不只因爲鯨魚龐大的身型,更因為他相信能以大勝小,但曾經讓他嚇得目瞪口呆的鯨魚的下場卻是慘死人類的手下,這也隱喻金福在與命運拉扯的人生中,他視「人死後都是腐爛之軀」為口頭禪,看似作出最好的判斷,以為有錢有勢甚變成男人便能掌握命運,卻太以自身利益爲優先而讓眾多人跌入深淵,這在金福為了平復某件事找法師來坪岱作法的段落可以猜到未來的結局:湯飯店的老婦人竟附身巫師身上並說出:「大魚落於山間,必燃起騰空火柱。自南方來的男人醉酒,你們的後人必如乾草燃盡。」大魚是指什麼?男人是誰?書中的學者也分兩大學派爭執,但你我可以各自有解讀。

》從角色到議題,有太多面向可以討論,可以看得很深像是韓國的歷史與寓言,也談論資本、父權、性暴力、女性的苦難、有權有勢之人的醜態等等,或是完全倒空自已,叫上一瓶18天,讓意識隨著千明官的節奏時而高潮時而墜入山谷,而體悟到本就沒有永恆的生命,只有一個個在命運前臣服的孤苦靈魂。

如果你是陳思宏的粉絲,或是喜歡高潮迭起跟魔幻曲折的劇情,相信你會喜歡這本書!(請小心服用部分過於辛辣生猛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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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

  1. 我不太想親自去導自己寫的小說,那樣對我來說一點都沒有創作的樂趣──專訪《鯨》作者千明官
  2. 期待後會有期,江湖再見!——《鯨》譯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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