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經濟專業問的法學問題：《罪與罰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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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子
熊秉元教授的《罪與罰之外──經濟學家對法學的20個提問》一書，用法律經濟學的概念探討法學知識，以他經濟學家的身分，對於法學提出了20個問題。
全書共分四大篇，每篇有五則提問，如同作者在自序說的，有兩大特色，一是明確標示出經濟分析的基本架構，且利用「基本單位─行為特質─加總／均衡─變遷」的架構，一以貫之的處理諸多法學問題，包括闡釋最抽象、層次最高的核心──「正義」的概念。二是本書的理論是奠基於真實世界，明確提出「實證法學」的概念，並且和傳統「規範法學」相對照。作者將這樣的特色稱之為「重新發明輪子。」也就是說，重新去用不一樣的眼光思考法律經濟學的各種面向。
（一）一切從個人開始：
作者提問了五個問題：在火場只顧自己孩子的母親，錯了嗎？我為什麼守規則？走後門、攀關係是破壞社會規範的行為？一切只能依法辦理？借刀殺人，刀當何罪？並且，他舉了好幾個例子，說明他的理念與提問，例如衝進火場救自己孩子的母親，誤判情勢伸手摸老虎被咬斷手的美女，提款機出錯而盜領被通緝的許霆，為爭奪停車位而靠關係塞紅包的小李，「生的放一邊，養的恩情大過天」在法律上卻無法給予名分的人，被逼著要殺人的富商，因為賣保育類動物而被判十年的人等。如果，要有同情式的理解，更要判斷這些案例背後的法律，可從作者所提出的重要體會思考：「第一，先了解社會，在了解法律。第二，讓證據說話。第三，法律的功能未必是追求公平正義，而是處理價值衝突。第四，法律的功能，過去是以除弊為主，今後則是以興利為主。」此四體會，貫串全書。
個人是社會的組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人性通常是自利的，就像那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個人利益如果能帶動社會、國家利益，而減少危害，那自利行為是當被鼓勵的。至於那些「是非」、「關係」、「價值」等概念，最好都是回歸到社會去看待，倘若不了解社會，怎麼去理解法律、運用法律，恐怕只是死背法條，也無法去做出正確的判斷。而這個世界是有意義的，是可以被理解的。
（二）了解法律之前：
在第二篇裡，作者讓我們在了解法律之前，先建構一些概念，認為這篇是在第一篇的基礎上，建構「實證法學」，他有所提問：在法律出現之前，人們愛怎樣就怎樣嗎？所有的罪都會受到懲罰嗎？法律與道德有什麼關係？法律定了，不能改嗎？法律應該是一種信仰？
作者引用波斯納討論原始初民社會的觀念，認為過去也有它所制定的遊戲規則，而其與生活型態密切相關，例如用實力來決定一切，或是道德與法律合二為一，但在社會持續不斷演進之際，法制的概念也跟著演進，漸漸有不同的變化。而並不是所有的罪都會受到處罰，因為犯罪的形式過多，被認定的情況也各異，而法律能涵蓋的層面有限，只是為了增進全民福祉，便會不斷修正法律來因應社會。至於法律與道德在這個現代社會漸漸被二分，道德屬於內在與心理層次，而法律則是外在的規範，他們各司其職，促進社會發展。所以法律定了，是可以被修改的，因為要順應時勢，也要考量相關的利益與成本，才有意義。至於，法律是信仰的捍衛者和守護神，但法律只是典章制度的一部分，本身不是宗教，更不具有信仰的性質。所以兩者是不同的。
（三）那些律法沒說出來的：
在第三篇裡，作者探討一個重要的影響因子：訊息，是隱身於
法學內部的主導力量，所以他提問：司法允許替人貼標籤？判決不只是判決？前科累累，定會再犯？法學和其他社會科學有什麼關係？犯錯憑什麼談權利？從提問來切入內容，是本書的重點，也是作者書寫的方式，而這些問題經常是法律中常見的問題，但透過作者用例子解釋，可以讓我們看到不同的方向，也就是看到那些律法沒說出來的。
如同討論「死刑」、「判決」等貼標籤的行為，無疑是一種「訊息」的傳遞，可能是在司法運作中的必然性，也是一種資訊問題，對於這些訊息，如果能解讀，就能了解法律的層次。而關係到這個層次，也就可以用法律經濟學的角度去思考，例如對累犯的處理與規範有不同的方式，那就是一種訊息的抉擇，引領眾人採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最後，作者覺得對法學而言，社會科學（特別是經濟學）是法外之學，由法學外所帶來的養分，使法學的園地更為肥沃可喜，就如同單純用法學去看待那些法律判決詮釋，有些部分稍嫌薄弱，但增加了社會科學的聯結，智識的成分增加，相互可以呼應，也能讓法學體系更完整。
（四）悠遊於法學財富中
末篇，作者針對「學好法律」娓娓道來，且更進一步闡明如何體會法學的智慧結晶，與如何悠遊於法學的智慧資產財富之中，因此他問：幹嘛理路人？－現代社會新人際，為自己好，還是為他人好？
經濟學不就是斤斤計較？學好法律不就是死背嗎？衝突一定都是不好的？也就是說，法學是無窮的財富，倘若能善加利用，可以獲得許多人生的知識，同時也能解決許多人世間的問題，讓自己獲得好處。
如同作者提到自己的例子，他因停腳踏車問題與住宅大樓的管委會起了衝突，但可能一般人會認為這是雞毛蒜皮的事情何必計較，對於這件事情的看待方式就是作者故意找麻煩。但作者分析其實這是結構性的問題，因為捷運站的腳踏車擺放影響了大樓住戶的停車權益，同時也製造噪音，但這並非住戶要去概括承受，就如同管委會也無法去阻止捷運的行駛，而政府單位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什麼就很重要，倘若都沒處理，就會引發種種衝突，而那些並非是故意的衝突。
「愛台灣」絕對不是一句口號而已，而是可以化為舉體行動，就如同法律可以限制人們，但背後也帶給人們許多理念。畢竟現在是開放社會，又有許多平台可以發聲，訊息雖然多元，但至少有著自由風氣。倘若都是為了國家好，那些建議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就如同這本書所提出觀念，從個人出發，進而回歸到學科本身，然後去找到法律經濟學的定位，但其實還是要從社會出發，去理解這個社會到底需要什麼，而人們又了解多少法律，關心這個社會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