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拼命划水，卻比不上別人的揚帆起航？

文／奧利佛．柏克曼；譯／許恬寧

看似錯誤的一步，其實只是下一步。

──畫家艾格尼絲．馬丁（Agnes Martin）

本章要來談如何接近真正的關鍵，所以你可能會以為，我準備解釋某套方法了。

至少我自己向來如此。我會挑中一份讀物，上面的文案保證我能打造出更成功或更有意義的人生，我會立刻略過開場白，直接跳到作者是如何讓事情成真的步驟說明。當你希望改變人生，都會迫不及待想要得知一套如願以償的新方法。然而，你想聽作者「報明牌」的心，有可能讓你誤入歧途。關於如何運用有限的時間、做你覺得重要的事，幾乎沒人想聽真正的答案。答案就是沒有一套特定的方法。答案是做就對了。挑你真心在乎的事情，趁今天至少做個幾分鐘，比如十五分鐘。真的就是那麼簡單，但是很不幸，對許多人來說，這是世界上最難的事。

擁有一套做事的方法並非壞事（規則的確有助於帶來重要的生產力，後面的章節會回頭談這一點），只不過重點不是方法。儘管我花了好多年才明白這個道理，重點卻是培養意願，做就對了，現在就去做，就這一次。不論是否符合任何方法、習慣或常規，反正你就去做。如果不優先培養「做就對了」的能力，你很可能掉進極難逃脫的陷阱，展開一個不必要、甚至會拖後腿的計畫──努力成為一個會做那件事的人（卻從來沒做）。

這裡談的問題像這樣：你認為冥想能帶來平靜與清醒的頭腦，所以下定決心成為冥想者。你購買如何改變習慣的書籍，大致讀了一下，接著想辦法養成冥想的習慣。你訂購蒲團，甚至真的坐下來冥想，但接著有個地方出了錯。或許是因為「成為冥想者」的工程過於浩大（往後餘生的每一天都得冥想），你被嚇到了，決定還是等哪天比較有力氣跟時間再說。另一種可能是，成為冥想者很新奇，你興奮極了，直到一、兩個星期後開始感到無聊。你受不了這種失望的感覺，於是乾脆放棄。

你也可以換個方法，完全忘掉「我要成為冥想者」這件事，單純地專注於坐下來冥想。一次就好。冥想個五分鐘。

這個問題還有另一種值得討論的版本，那就是人們試圖透過成為不一樣的人，下意識逃避真正該做的事，例如，假設你想創業，但覺得怕怕的，還有什麼比擬定長期的計畫，更讓你永遠不會真的跑去創業？從長計議之後，你花了幾個月研究，腦力激盪，模仿創業偶像的行事曆，每天早上五點起床，遵守「補充體內水分的方案」⋯⋯這麼一來，你永遠不需要進入嚇人的環節。

獨木舟與超級豪華遊艇的比喻，很適合用在這裡。身而為人，你坐在僅能容納一人的迷你獨木舟，沿著時間的河流而下，前往不可避免卻也無法預測的死亡。這個情境令人興奮，也令人無助：你任由潮流擺布。你唯一能做的事，只有保持警惕，盡量駛著小舟隨機應變。德國哲學家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用「被拋擲性」（德文：Geworfenheit；英文：thrownness）形容這種狀態。這個彆扭的詞彙，很適合拿來形容這種尷尬的困境：存在的意思是，不管你喜不喜歡，你都被拋進由不得你選擇的時空及性格，剩下的時間便開始倒數計時。

人生就是那麼一回事，但我們不想要那樣。我們想要遠遠更多的掌控感。我們不想要划獨木舟，我們想當超級豪華遊艇的船長，泰然自若，事事盡在掌握中，只要把想走的路線圖輸入船上的電腦，就能好整以暇，坐在高級皮革製成的旋轉椅中，安安穩穩待在寧靜的駕駛台。各種自我改善的方法與計畫，以及所謂的「長期計畫」，都屬於這一類的幻想：你把時間拿來做白日夢，夢想自己坐在超級豪華遊艇上，世界任你遨遊。你幻想抵達目的地會有多爽。相較之下，今天就真正去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單純坐下來冥想，寫一、兩段小說，專心和孩子聊天，都需要放棄掌控感。你無法事先知道能不能做好（做得不完美是必然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做下去。也因此，這是一種信仰行為。你必須面對事實，你永遠坐在獨木舟裡，而不是超級豪華遊艇上。

剩下的挑戰很簡單，雖然許多人還是覺得苦惱：你今天就能去做，並且好好利用有限的時間、真心願意做的事是什麼？（如果你在晚上讀到這段話，最遲明天就要行動。記住：別想太多，避免去煩惱可以做的事情當中，最好的是哪一件。那是超級豪華遊艇的思維──東想西想，想確認走的路正確無誤。）當然，諷刺的地方在於，如果你想成為會定期做某件事的那種人，唯一的辦法是今天就去做，簡單讓你的獨木舟在水上多航行一點距離。相信我，那些我都經歷過。要是今天不做一回，你會變成一輩子都在計畫要如何在未來脫胎換骨。有時你會因此獲得別人的讚美，因為在外界的眼中，你忙著改善自己，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所以你就去做，一次就好，完全不保證這輩子還有第二次機會。不過，或許你還真的在隔天或幾天後又做了一次。接著，或許又做了一次，再一次──最後不知不覺中，你培養出世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不是一套需要意志力的作法或慣例，而是自然而然的實踐：去寫作、去冥想、認真聽孩子說話，或打造事業。你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成為更好的人（雖然連帶會有那種效果），而是因為此時此刻在湍流上，不論你讓什麼事情成真，那件事本身就值得去做。

※ 本文摘自 《平凡人的28天行動冥想》，原篇名為〈第2天　獨木舟與超級豪華遊艇：做就對了〉，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