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亂倫故事的背後，反映生存的無奈選擇

文／葵花子

史上最邪惡城市──羅德與女兒們

亞伯拉罕（當時仍稱亞伯蘭）被埃及法老驅逐出境，帶著全族返回上帝的應許之地迦南過著放牧生活，因擁有大批奴僕和牲畜，成為當地極有影響力的族長。

可惜的是，亞伯拉罕本家和姪子羅得(Lot) 家的牧羊人，時常為了爭奪草原資源而發生爭執。亞伯拉罕作為族長，為避免傷害家族和氣而提議分家，並很有長輩風範的讓姪子羅得優先選擇草場，於是羅得家族告別亞伯拉罕，遷移到肥沃的約旦河平原，亞伯拉罕家族則繼續留在原地。

隨著游牧遷徙，羅得家族漸漸搬移至所多瑪城(Sodom) 居住。所多瑪城擁有豐饒的自然資源和優越的地理位置，使其成為交通貿易樞紐，整座城市發展繁榮。儘管所多瑪城極為富庶，但所多瑪人並未因此富而好禮，反而以道德腐敗而聞名，姦盜邪淫之事屢見不鮮。

上帝對於沒救的惡人，向來雷厲風行採取極端的滅絕手段（想想那場毀滅世界的大洪水），祂決定毀滅所多瑪城，以及附近另座同樣惡名昭彰的蛾摩拉城(Gomorrah)。上帝帶著兩位天使前往所多瑪城的途中，先順道去關心並賜福給祂最喜愛的信徒亞伯拉罕，亞伯拉罕當時九十九歲，得知上帝接下來的滅城行程，馬上想起定居所多瑪城的姪子羅得。亞伯拉罕向來愛護族人，他小心翼翼向上帝討價還價求情，最後上帝答應若能在城中找到十個義人，就不毀滅那座罪惡之城。

上帝派遣身旁兩位天使組成義人搜查隊，前往所多瑪城調查義人數量。當晚皓月當空，羅得就這麼剛好閒閒沒事坐在所多瑪城門口，他看到兩位氣質非凡的陌生人來訪， 擔心他倆的安全，強烈建議他們到家中作客過夜。

所多瑪人有夠八卦，羅得家來了兩位俊俏客人的消息立刻傳開，眾人扶老攜幼前來探聽圍觀，甚至大聲叫囂要羅得把兩位客人帶出來，任憑他們為所欲為。羅得逼不得已走出房門，請求暴民不要騷擾客人，但所多瑪人根本不理睬羅得，大吵大鬧打算動手拆了羅得家。

天使們警覺事態危急，哪還管找十個義人，當機立斷直接進行上帝的雙城滅絕計畫（等等∼你們還沒去蛾摩拉城，或許那裡還有義人啊？！）。天使囑咐羅得全家收拾緊急逃難包，待天明時分盡快離開所多瑪城，並再三叮嚀：逃命時千萬不可回頭看！儘管天使十萬火急勸告，膽小的羅得卻拖延不肯走，最後被天使架出城外，才乖乖接受現實，和妻子與兩名女兒一起逃命。

隔日天明時分，天空開始降下硫磺和大火，熊熊烈焰焚燒所多瑪城和蛾摩拉城，兩座城市猶如人間煉獄，各處傳來尖銳的哭喊哀號，凶猛火獸無情吞噬所有罪孽，直到城中一切消逝殆盡。（上帝與挪亞曾立約不用「洪水」毀滅世界，這次改用「火焰」完全沒違約∼）

羅得全家逃難時，背後不停傳來的炙熱高溫和痛苦尖叫，終於讓羅得妻子忍不住回頭了，沒想到就這麼一眼，她立即化作一根灰白色的鹽柱，無助的羅得想起天使的警告，只能頭也不回帶著女兒們繼續逃命。

天火燒毀罪惡城市後，羅得擔心被外地人發現來歷而節外生枝，只好帶著兩名女兒躲進山洞，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在那個古老時代，家族延續被視為重責大任，女兒們擔心老父親羅得一旦過世，家族血脈將無法傳承下去。

滅族的恐懼驅使她們採取絕望的行動─女兒們異想天開，連續兩晚灌醉老父親羅得，醉醺醺的羅得喝到斷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女兒們行房；後來，大女兒懷孕生下兒子摩押(Moab)，小女兒生下兒子便亞米(Benjamin)。摩押和便亞米長大後離開出生地，分別成為摩押人和亞捫人的祖先，兩族生活在約旦河東岸，隨著時間最終消失在歷史洪流中。

羅得原是所多瑪城唯一的義人，最終卻以絕望的亂倫悲劇收場，其中的道德矛盾引發聖經學者激烈辯論，部分學者認為這是道德墮落的象徵，另種解讀則反映人在極端困境中，為了生存而捨棄道德的無奈抉擇。

藝術主題──羅得與女兒們

羅得與女兒們的故事極少出現在中世紀藝術，即便有，也多將重點放在酒後亂性和女色誘惑的危險警告。意外的是，這則聖經故事從十六世紀開始流行於歐洲藝文圈，作品數量多到令人瞠目結舌，標題多命名為“Lot and His Daughters”，亦即「羅得與女兒們」。

羅得與女兒們雖是聖經人物，但劇情充滿爭議，可想而知該主題藝術品幾乎都由私人委託訂購，表現形式從衣裝整齊的普遍級到全裸入鏡的限制級皆有，不少藝術家撇開宗教道德束縛，老司機開車大膽描繪其中的露骨色情，這段禁忌關係不再是為延續血脈而採取的絕望行動，而在展現飲酒作樂的感官情色。

在不了解故事背景的情況下，觀賞此類作品倒也還好（畢竟西方裸體藝術這麼多），但若知道取材自《聖經》後，實在非常衝擊三觀！誠如所言，該主題繪畫作品數量不少，若漫步博物館或美術館，看到醉酒老人與兩名女子正在飲酒作樂，那不是希臘神話的放浪形駭，而是有極大機率遇到「羅得與女兒們」。

本文摘自《乖，你聽畫：舊約聖經篇──創世到流亡，神與人的千年大考驗！西洋古典藝術的神蹟瞬間》，原篇名為〈史上最邪惡城市──羅德與女兒們〉，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