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談的是走路，但走路不只是走路：《走路，也是一種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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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子
一、前言
有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句話強調實踐的效果，讀萬卷書當然也沒有不好，書中為我們記載許多知識，只是行萬里路可能會發現更多不同的風景，那些書中所看的事物便活躍在眼前，讓我們更有感覺。而走路，已經成了現代人不可或缺的生活事務，有人為了休閒而走，有人為了健康而走，更有人為了探索未知的區域而走，因為門檻低，只要一雙鞋，穿上輕便衣物，就可以開始走路。
過去有句過去火紅的綜藝節目台詞說：「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這句話確實是百聽不厭，包含了因果關係，也告訴我們，只要肯走，哪怕是幾步而已，都一定會有收獲。當翻開斐德利克．葛霍（Frederic Gros，以下簡稱葛霍）這位哲學教授的著作《走路，也是一種哲學》（Marcher, une philosophie），此書將引領讀者將走路邁向一個更高的層次，也就是哲學，就像封面所放的中文題詞：「當你邁開走路的步伐，身體與心靈也將開始相互對話。」這句話隱含了幾個意義，動與靜，內與外，收與放。當閱讀這本書之後，不妨回想一下書中的內容，看看自己是否走路之後，在身、心、靈開啟對話，然後讓走路這件事變得更有意義，更有目的性，進而提升走路的更多內涵。
一看到哲學，或許會拉開與大眾的距離，畢竟走路就是走路，想那麼多做什麼，但如果我們沒有向生活提問，那我們生存的意義到底又是什麼？我們做那件事情的目的，到底又是什麼？應該說，當初以為走路只是單純的自我狀態，其實從古至今的人們給我們的啟示是，我們該認真面對走路這件事情，它也是值得我們去深思的。作者用二十五篇知性散文，文筆流暢，描繪細膩，引領我們體驗「走路」的哲學之趣。不管我們處在哪種狀態，當邁出步伐，就能開始思考。
書中以作者自身的經驗，搭配「走路」實踐者的描述，給出關於「走路」的方法與思考，例如書中提到尼采、韓波、梭羅、內瓦爾、康德、甘地，讓我們從哲學家到政治家，從自我的內在世界（自由、孤獨、寂靜、能量），拓展世俗的宗教、政治、社會等不同的層次的思考。這就是第一篇開宗明義所說的：「走路不是做運動。」如果將走路視為運動，一步接著一步，只以為滿足生理需求，流流汗，消消熱量而已，卻沒發現其實在這個過程中被療癒了，或是大大提升了內在心靈世界，當回頭檢視一次，會發現確實是如此。就拿我自己的經驗來談，我喜歡走路的時候思考，那時候確實有不少事情能想通，無論身邊有沒有人一起走，或是路上有什麼障礙物，走路的時候，關注的除了外界的事物，內心則是不斷的在流轉，一直在反覆的對話，然後突然長久困擾的事情獲得靈感，或是在書上讀到的一段文字，得到了驗證，那將會令人十分振奮。就像許多人徒步環島，在過程中記錄所見所聞，不管是有沒有目的性，那個過程都很有意義。
閱讀這本書後，雖覺得與自己很多過去的想法不謀而合，卻也帶給我許多過去前所未有的想法。本來複雜的哲學思考，作者盡量用經驗或例子來訴說關於「走路」的奧妙與樂趣。而那些走路的人，也從中獲得了更多的人生體悟，或是寫出了更深刻的文字。不妨回過頭來想想，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背後是充滿多少意義可以探討。而人生不只有走路這件事，有更多值得省思的事情，如果我們能從這本書開始，向外延伸，想必能我們的人生會更圓滿，會活得更加精采。
二、書籍重點及延伸思考
（一）走路不是做運動
如果你問我：「走路是運動嗎？」我會回答：「是。但它不只是純粹的運動。」應該說，如果把「走路」當成是運動而已，那是一種浪費，也是一種誤解。因為單單「走路」這件事，就包含動與靜、人與自然，身體與心靈的不同思考。舉個例子來說，可能我們旅遊時，有經過一些以文學之道或哲學之道命名的景點，那可不是隨便亂取的，是那些知名的文學家或哲學家曾經在這邊獲得靈感的地方，如果我們閱讀過他們的著作，再走一次那條步道，就會很像回到書中的場景，那條路好像在訴說關於文學家或哲學家那時的心境，相當神奇。
作者葛霍告訴我們，走路不是做運動，他從文學、歷史、哲學中找到關於「走路」的種種素材，化為細膩而深刻的文字。閱讀這本書，上了一堂哲學課程，也會讓人忍不住去體會書中的感受，即使我們不是尼采，也不是甘地，但走路不會只是做運動，它應該更有意義。
（二）走路是內、外不斷的交互對話
英國歷史學家卡爾曾說：「歷史是歷史家和事實之間不斷交互作用的過程，『現在』與『過去』無終止的對話。」而這本書的作者葛霍想告訴我們的，一言以蔽之，走路是內、外不斷的交互對話。所謂的內、外，可能指的是內心世界與外界事物，也有可能是指當下對於事物不同的內、外感受，以及所表現出來的思考與行為。就像它是一種自由的可能，一種孤獨、寂靜時會做的事情，更是一件充滿能量的事情。當然，無論它是用什麼型態呈現，快走或是漫步，都可能是我們呼應這個世界的一種方法，可能走路也是為了完成某些目的而作。
就像書中提到的：「走路的關鍵不只是看到真相，也是感受真實。走路就是體驗最實在的事物。」外在事物的表相，用肉眼就清晰可見，但走路卻是一種看到真相，感受真實性的事物，也就是一種能量的轉移，在移動的過程，才能深刻體會到外界事物的變化，以及體內能量的流動，而走路是內、外不斷的交互對話，那樣的對話是永無止盡的。
（三）走路的多層次意義
走路有多層次的意義，那個層次是由內到外，也是由外到內的。如同書中提出的尼采，在散步時，他的思緒奔放，與他的文字結合，寫出一篇又一篇的經典。如韓波，他將走路作為憤怒與空洞決定的表現，在他身上體現那種遁逃的怒狂。又如撰寫《懺悔錄》的盧梭，他宣稱自己只有在步行時才能真正思考、撰寫、譜曲、創作、發揮靈感。而寫下《公民不服從》的梭羅，他寫「我把我所看到的都變成我的。」也就是走路過後那種真相與真實性的結合。還有內瓦爾與他的巴黎城市晃遊、康德在柯尼斯堡的日常散步及甘地和他的反抗政策，都表現出走路的不同內涵，有探索內心與自我連結的，也有與現實社會、政治等相呼應的，另外，還有城市漫遊或宗教朝聖式的多層次意義。
這些都告訴我們，走路並非我們所想的那樣簡單。那些從古至今的文學家、哲學家們，他們靠著走路來增加思考，亦或說透過這種方式來回應自己的問題。而那些問題不只是存在於自身的，還有外在的事物，都需要我們一一釐清。我們不妨走路時也試著用他們的思維去思考，或許也能幫助我們釐清許多思緒，重新思考更多的人生問題。
（四）走路即是人生
這本書雖然談的是走路，但其實說的是人生，在書中的例子都揭示，他們用走路的原理原則去過他們的人生，走路已經成了他們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沒有走路，可能經典就不會被寫出來，那些哲學家不會談出那麼精闢的道理。走路是件自由的事情，是可慢可快的，可以讓我們在孤獨與寂靜中發洩，也能帶給我們滿滿的能量，無論在早晨、中午或晚上，都有不同的意義。而人生下來就很難不走路，每走一步路，都是增加一次經驗，也是推進我們眼界的時候。雖然人生苦短，但路卻很長，走在都市也好，遠離塵囂亦可，走路確實是可以重新發現那些過去看不見得事物，進一步體驗那些真實感受。
而人生最需要的就是那種真實感，那不是空口白話，也不是紙上談兵，那是實踐的作為。快也好，慢也好，停也好，早上也好，中午也好，晚上也好，自己走也好，跟人家走也好，心無旁騖的走也好，帶有煩惱的走也好，就當成是一種人生的前進，唯有這樣的前進，才能使我們成長，在人生中找到需要的目標。雖然許多事都知易行難，但還是要認真的去做，好好的走完我們的人生，那麼人生就會很圓滿。
回到我為這本書的心得所下的標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讀書確實能幫助我們獲得許多的知識，但走路卻能去驗證那些知識，而且帶來比書上更多的收獲。在沒閱讀這本書以前，我雖然不認為走路僅是運動，而是能在走路的時候思考一些事情，但我說不出個所以然，因為大家都認為，走路最大的目的就是運動。閱讀這本書之後，才發現書中不少觀念跟我以前所想的不謀而合，也帶給我走路的不同感受，就像作者一開始就開宗明義所說的：「走路不是做運動」。
而我閱讀過後，找出這本書的四個切入面向：首先，就是走路不是做運動；其次，走路是內、外不斷的交互對話；還有，走路的多層次意義；最後，走路即是人生。如果我們能先承認作者的想法，走路不是做運動，那就能開啟這本書的鑰匙，然後才能發現走路的優點，進而開展出一段走路時的動與靜、人與自然、身體與心靈的無聲對話。而作者也不厭其煩的舉了不少實例，有文學的、歷史的與哲學的，那些例子都有他們對於「走路」這件事的想法，而開展出走路的多層次意義，有社會、政治、宗教等不同的層次，都在那些人物中體現。最後，我們會發現，走路就是人生的縮影，而透過走路，我們能更理解人生所需要的是什麼，透過走路，可以解決許多自己的人生問題。
最後，我想引用美國詩人佛洛斯特的詩句做結尾，他的詩說：「樹林裏岔開兩條路／而我－我走了人跡較少的那一條／因此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這首詩常被用來鼓勵勇於選擇一條沒有人走過的道路，而我們都會面臨人生道路的抉擇，至於要怎麼走，沒有標準答案，只有走下去，才能知道，走人煙罕至的路也好，走許多人走過的路也沒有錯，重點是，一定要走下去。而當我們開始走路之後，才可能會有體會，才會找到一些答案，進而能建立一套屬於我們的走路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