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行為──若不是出自於愛，便是源自於恐懼。

文／李惠貞

「愛的本質是自由。」※1

「在人類經驗的核心，只有兩種能量：愛和恐懼。愛賦予自由，恐懼則將之拿走。愛開啟，恐懼關閉。愛歡迎完全的表達，恐懼則消耗它。以此方式，你可以知道一個人是愛你或怕你。別去注意他們說什麼，注意他們做了什麼。」※2

不論網路或現實世界，各處都充斥許多假象，贋品、騙術、貌合神離的關係。科技的進步既造福人類、也同時增強了造假的技術，影響更鉅的是，我們可能逐漸對此感到麻木和理所當然。

每當思及至此，總會想起《與神合一》書裡這段，我們的行為──若不是出自於愛，便是源自於恐懼。到最後，與外界互動的是一個虛假的我，而我們沉溺的是一種脆弱的關係，更糟的是有些人甚至製造假象去傷害別人卻不以為意，因為不知不覺中，每個人對造假的容忍度和接受度都為此提供了保護。這些行為和念頭的背後，既不是出自對自己的愛、更不是對他人的愛，全都來自同一個根源──恐懼。害怕面對他人的反應、害怕面對真實的自己，受恐懼驅使的結果，愛失去了立足之地。

沒有一種恐懼會因此消失，它只會盤據更深，迫使我們離自己的本心更遠，不安全感會使我們更不得自由。

而愛──包含愛情在內的各種人際關係，幾乎不可能以效率達成。深刻且真誠的關係，必然需要時間。如果我們認為幸福的感覺建立在彼此了解，那麼人終其一生都未必了解自己，如何能要求別人立刻做到？即便對方擁有再多關於我們的客觀資訊，也無法不經由細微的互動和觀察就期望觸及情感的核心。速成的企圖，只能交換速成的結果，除非那就是你要的，否則，掩蓋真實的面貌卻相信能擁有長久穩固的關係，最終仍是自欺欺人。

面對自己，是每個人一生中不斷要克服的考驗。但它是必經之路。去除了恐懼，我們才能真正「看見」。承認自己不完美的那一面，就沒有人能用這些弱點來攻擊你，你就不需要以全付心力去建造防衛。「是完整不是完美」※3，菩薩寺慧光法師這句教導，是最好的註解。人前人後都是一樣的你，靈魂、身體都能自由。

《當生命陷落時》有個小故事，我非常喜歡。作者說，恐懼就像一頭大怪獸，追著我們跑。有個勇敢的小女孩來到它面前，問恐懼如何才能打敗它。這頭怪獸說，「妳只要不照著我的話去做，我就沒有力量了。」※4

追求真實的第一步是不受恐懼驅使，不被它囚禁。每一次當我們對自己的行為有所猶疑，問自己，「這是出於恐懼還是愛？」

給一個讓自己自由的答案。

在一個什麼都能修改的時代，辨認真實非常困難，要求自己真實更難。「如果別人都那麼假，我為什麼要真？」我想，所有問句都要回來問自己，而不是問別人。每個答案，都需要自己去定義。

「愛永遠邀請你去活出你的真相。這是你如何能知道『它是不是愛』的方法。」※5

對我來說，真正的問題不在假或真，而在自由。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永遠鼓勵自己，選擇愛、選擇自由。

NOTE

• 3《朝一座生命的山》，慧光法師、葉本殊口述，李惠貞撰文，維摩舍
• 4《當生命陷落時》（When Things Fall Apart），佩瑪．丘卓（Pema Chödrön）著，胡茵夢、廖世德譯，心靈工坊
• 1、2、5《與神合一》（Communion with God），尼爾．唐納．沃許（Neale Donald Walsch）著，Jimmy譯，商周出版

※ 本文摘自 《成為自由人》，原篇名為〈13 追求真實〉，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