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30歲：花園鰻神逼我賺到一億圓

文／桶井道；譯／賴惠鈴

西元2060年──
我做夢也沒想到，65歲的自己居然會過著這樣的生活。

今天是兩個月一次的年金發放日。

我站在銀行的提款機前，排在一長串等著領錢的老人隊伍裡。隊伍幾乎沒有前進，我已經等了十五分鐘。

都什麼時代了，這群人為什麼還在用提款機啦，是不會用無現金支付嗎。

65歲的真治逐漸失去耐心，也不照照鏡子，破口大罵：「別拖拖拉拉的！你們這些跟不上時代的老人！」

即使被周圍的人投以白眼，真治也不以為意。

孤獨、貧困、窮途潦倒的生活。隨著年紀增長，真治也愈來愈憎恨造成自己過上這種生活的「社會」，性格變得極度扭曲，儼然成為世人口中的「老番顛」。

政府大幅縮減真治這個世代的年金。不僅如此，通貨膨脹也一發不可收拾。
對於只能靠年金生活的老人而言，如今連泡麵、便利商店的食物、牛肉蓋飯都成了奢侈品。
從提款機領出年金後，真治立刻前往超級平價的超市。
真治平常只敢買米、吐司、豆芽菜和雞蛋，今天因為領到年金，為了犒賞自己還買了咖哩可樂餅。

回到房租3萬圓的公寓，真治以咖哩可樂餅為下酒菜，喝著超級便宜的露五郎燒酒。它號稱是CP值最高的酒款，但味道卻糟透了，簡直像是在喝工業用酒精。不過為了買醉，真治也只能忍耐著喝。

地上鋪的榻榻米早已變色、冒出倒刺，垃圾散落一地。房間裡的家具只有一張小矮桌、電視機和廉價的彩色組合櫃。

然而，在這充分體現出「貧困」的房間裡，卻有個設置於壁櫥中的水族箱格外醒目。

真治喝著燒酒，望向壓克力水族箱。只是，水槽中連一條魚也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沙子裡冒出一隻花園鰻。

唯有那瞬間，臉上總是掛著苦澀表情的真治才會露出笑容。

只有欣賞花園鰻的時候，真治才能暫時忘記絕望的人生。

有一天，真治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喝露五郎。身為沒有錢、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的老人，他有的是時間。而夏天和冬天為了節省空調費用，真治都泡在圖書館裡，像今天這樣天氣還算宜人的季節，他則在公園的長椅上打發時間。

我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樣？

真治大學畢業後，進了一家名為「榎本商會」的中型文具製造公司上班。當時正值日本經濟停滯，也是所謂「失落的三十年」末期。

即使拚命工作，薪水也幾乎沒有變動；另一方面，物價不斷上漲，生活過得愈來愈苦。結婚生子、買房買車，這種在父母那個時代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卻連一件都完成不了。

40歲時被裁員，後來真治只能靠當清潔工或保全人員維生。

但是因為長年糟蹋自己的身體，他得了胃潰瘍及糖尿病，再加上併發症，到了60歲還罹患肝硬化，也深受腰痛所苦。但即使身體已不堪負荷，真治過了退休年紀仍勉強著繼續工作。

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對年輕的夫婦帶著年幼的女兒在公園盪鞦韆。
看到那種令人不禁會心一笑的畫面，真治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是不是在人生的某個節點犯了重大的錯誤。

若非犯下重大的錯誤，說不定我也能跟那家人一樣，過上幸福快樂的人生。

但事到如今，一切都「來不及」了。

已經無能為力了。一切的一切都沒救了。

這時，有個女人走在公園旁邊的人行道上。

真治一看到女人的側臉，瞬間如遭電擊般。

「那是……」

真治追在她後面。

他離那位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女人愈來愈近。

不會錯的，那個人是遙香！

正當他想開口叫住女人時，一輛車無視紅燈衝上人行道，並以極快的速度衝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女人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真治用盡吃奶的力氣衝上前去，抓住女人的手，在千鈞一髮之際保護她不被車撞上。

與此同時，真治被失控的車撞飛，在空中翻轉了一圈。

在半空中的真治，與倒在路上的女人對上眼。
女人無疑就是真治曾想結婚的對象遙香。
真治一頭撞上地面，頭破血流。

真治死了。沒有半毛錢，就死了。

「喂，聽得見嗎？真治，回答我。」
耳邊傳來男性的聲音。
「喂，真治！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再不起來的話……」

一條細細長長的影子靠近昏迷不醒的真治。影子扭扭捏捏地左右搖晃身體，將自己的臉靠近真治的臉頰。伸出舌頭，舔了舔真治的臉。

真治大吃一驚，睜開雙眼。但視野昏暗，他感覺就像置身於水中般一片模糊。

啊，對了，我被車撞了。

所以這裡就是「彼岸」嗎？

這個昏暗又不祥的地方恐怕就是地獄了。我無法上天堂。這是怎麼回事。我連死了，都擺脫不了這個糟糕透頂的人生嗎？

耳邊傳來「啪嘰」一聲，周圍頓時大放光明。似乎有人點亮房間裡的燈。

真治發現自己躺在自家公寓的榻榻米上。咦，現在是什麼情況？我還活著嘛？難道是喝了太多露五郎，做了惡夢？

「你終於醒啦。」

真治抬頭，眼前有個怪物。說是怪物，但那傢伙再怎麼看都是隻巨大的花園鰻。那傢伙把水槽翻過來，代替椅子坐在上面，因此榻榻米都被水浸濕了。

「你、你是誰？」真治大叫，他實在太害怕了。
「我是神。」
「什麼？」
「我是花園鰻神。」
「……」

不理會茫然的真治，巨大的花園鰻接著說：

「真治，六十五年的人生辛苦你了。你的人生已經結束了，但最後你做的好事令我非常感動。雖然你整體而言是個無可救藥的人類，但你對花園鰻非常溫柔。所以在花園鰻的世界，你深受愛戴喔。因此，我想給你一個從頭來過的機會。你想回到什麼時候，重新展開自己的人生？」

真治聽得一頭霧水。自己的確很疼愛花園鰻，小心翼翼地照顧牠。所以花園鰻神特地開恩，讓他的人生可以重新來過嗎？話說回來，花園鰻神是什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人生能重新再來一次，當然沒理由拒絕。自己對人生還有留戀。但要回到什麼時候，才能改變這種垃圾般的人生呢……

真治腦中浮現人生跑馬燈。

• 小學的時候，不小心把大便拉在教室裡，被全班取笑的那天。
• 國中的時候，得知收到的情書其實是女生玩遊戲輸了，受到懲罰的那天。
• 高中的時候，拚命讀書想成為研究花園鰻的學者，卻沒能順利考上第一志願的大學，飽受挫折的那天。
• 大學的時候，放棄成為研究者的夢想，也不願意去找工作，每天只顧著參加社團活動及聯誼的日子。
• 剛入職時，為了忘記痛苦的工作，一頭栽進賭博及遊戲的日子。
• 為了盡可能讓自己輕鬆一點，養成得過且過的工作習慣，不被任何人信賴或期待的日子。
• 養成暴飲暴食及浪費的習慣，對未來沒有任何計畫的日子。
• 遇見遙香，在心裡發誓要珍惜這個人一輩子的那天。
• 遙香終於失去耐心，向自己提出分手的那天。
• 被譏笑是「不工作的大叔」，終於被裁員的那天。
• 為了活下去，當警衛掙錢糊口，過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要回到什麼時候，我的人生才能重新來過？

如果沒有跟遙香分手……不，就算回到那個時候，遙香遲早也會離開我吧。

既然如此，乾脆回到小學的時候？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再一次在教室裡大便，變成同學的笑柄。

「喂！你要想到什麼時候？居然讓神等你，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不好意思！請讓我再思考一下！我這才發現，我似乎從未認真思考過自己的人生。總是過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生活。」

「所有死掉的傢伙都這麼說喔。身為神，真希望你們能在還活著的時候，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啊。」

「總而言之，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真治認真地思考自己到底缺少什麼。

最先浮現在腦海的是「錢」。想當然，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團糟，應該不只是因為沒有「錢」的關係。但他總覺得只要有「錢」，就能更遊刃有餘地面對各種事，也能做出更冷靜的判斷。

只要有錢……啊，那個人，那個特別的名字還烙印在我腦海裡。

桶狹間前輩。

在公司裡一點也不起眼，是個出了名的小氣鬼，絕非我尊敬的那種人。真要說的話，反而是我瞧不起的類型。

但他雖然在低薪的公司上班，卻利用投資致富，提早退休。我明明瞧不起他，他卻對我照顧有加。

當時我只覺得前輩是個「滿腦子只有錢的可恥傢伙」，早知道就應該更認真地聽他說話。

「喔，你想起桶狹間前輩的存在啦。這個人選不錯。任何人都可以在與他人的相遇中成長。正因為能從別人身上發現、學到一些事，增加人生的選擇權，才能改變自己的人生。不只花園鰻，你也應該珍惜與人之間的緣分。」

「你認識桶狹間前輩啊？」

「哪有什麼認不認識！我可是神呢。」

「只要說自己是神，就能不回答問題嗎？」

「你就是這種彆扭的想法要不得。你從小到大都抱著這種彆扭的想法，所以才會過上這種比垃圾還不如的人生。」

「被花園鰻批評自己比垃圾還不如，與其說傷心，反而更令人有些火大。」

「喂喂喂，你已經死了。我的出現是為了讓你有機會重新來過，你確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就算是神，也可以說話不算話喔。」

「對不起！請讓我重新再活一遍！」

「嗯哼。那你就從最後一次見到桶狹間前輩的30歲重新來過吧。」

「桶狹間前輩是那麼厲害的人嗎？」

「一點也不厲害！他很平凡，沒有任何才能。既沒有存在感，也沒有幽默感，還很遲鈍，又很小氣，是個男生和女生都不會喜歡的男人。」

「倒、倒也不必說得這麼狠。」

「即便如此，他卻在40歲就建立起1億日圓的資產，提早退休，過著幸福的生活。那是因為他明白人生及事物的本質。

「小王子也說過：『如果不用心看，就看不見事物的本質。真正重要的事物是肉眼看不見的。』

「你也應該向桶狹間前輩學習肉眼看不見的『為人生掀起革命的生存之道』。

「像桶狹間前輩那樣以1億日圓的資產為目標，從頭來過。」

「1、1億日圓？這我實在……」

「這是神的命令！人沒有目標就什麼事都做不成！為了累積到1億日圓的資產，連1塊錢都不准浪費！希望你將來能再把那筆錢回饋給花園鰻產業。這是你的使命。如果無法完成使命，你就會被全世界變得極為殘暴的花園鰻吃掉喔。」

「我、我知道了，請務必讓花園鰻永遠保持可愛的樣子！」

「那就快去吧！」
「欸，這麼快？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你都已經死了，還要做什麼準備！
「開始為自己的人生掀起革命吧！
「穿越時空，回到三十五年前！
「再見啦！一路順風。」
「這是什麼鬼！」

花園鰻神扭來扭去地念著奇妙的咒語，真治的身影便消失了。

※ 本文摘自 《用投資改寫命運的零存款大叔》，原篇名為〈前言　穿越時空的零存款大叔〉，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