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味道才是大失禮！我在曼谷被「香氣感化」的嗅覺覺醒

文／不良少年

在泰國，不管多麼汗流浹背的天氣，我竟然從沒有聞過任何泰國人身上發出的異味，除了初來乍到的外國遊客之外。按摩店和百貨公司總是充滿各種香氛，整個國家都非常注重嗅覺。

熱帶氣候讓泰國人從小就注重體味管理，外表乾淨和味道清香在這裡是必備禮節，若身體發臭被別人聞到是一種極度失禮的事。不論收入多少，都要讓自己乾淨整齊，不可以有一絲汗味。

我來自一個對嗅覺很馬虎的國家，鼻子只聞得出食物，對於公共場所的各種異味都過度容忍。在我們那邊聞到臭味是難免的，噴太多香水才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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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人很注重洗衣服這件事，衣服要洗到毫無霉味汗味，充滿甜滋滋柔軟精香氣，非得讓路人都聞得到才肯罷休。

我的曼谷公寓裡沒有洗衣機，房東說要加洗衣機之後房租會再貴上一千泰銖，算下來一年後等於幫房東免費添購一台，而且還帶不走。

於是我開始每隔幾天就背著一整袋待洗衣物，走到離家三十秒左右的投幣洗衣店。洗一次衣服只要二十泰銖，這種已經少見的庶民價格有如佛祖贊助，每個月洗衣費算下來連兩百泰銖都不到。

在洗衣店理所當然會遇到很多住附近的泰國鄰居們，我從沒跟他們搭話，只偷偷觀察。看他們毫無節制地把香氣逼人的柔軟精倒進大半罐，就像在宣告世界：「你們不會聞到我身上任何味道，因為我衣服夠香。」讓我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加得不夠多，也納悶是否越香越乾淨，聞起來才夠泰國。

曾發現有些人開著賓士和奧迪來這裡洗衣，也著實令我不解：為何買得起進口車，卻捨不得買一台洗脫烘三合一洗衣機放在家裡？也許他們是真的享受，來洗衣店等衣服洗好，再慢慢折好的那種集體淨化的儀式感。

計算好時間，將一整袋洗好的衣物拿回來，好整以暇地晾在陽台，是我一整天內心最平靜的時候。剛洗乾淨的衣物飄著洗衣精味道，在欄杆上不到半天就乾了。窗外永遠有取之不盡的好天氣，心中的負能量都跟衣服上的濕氣一樣，被這個國家的陽光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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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背包裡也多了各式各樣薄荷吸鼻棒，有時用來提神，有時順便鎮魂。

泰國人怎麼會發明這種看起來不雅觀，吸了之後卻能通體舒暢的玩具。心情浮躁甚至無聊時，就往鼻孔裡戳，讓鼻子有一些事情做，吸個幾口真的有心情舒緩的感覺。即使薄荷和樟腦在體內可能只有幾秒功效，隨時來個私人清涼儀式讓自己重開機也好。

在燥熱的天氣裡，走進開著涼爽空調的便利商店或超市，即使沒有要購物，身體會自動走到沐浴乳和洗髮精那一區，隨便挑選幾瓶聞一下，想像著自己洗完澡身上變成各種不可思議的味道。

我也喜歡試聞洗衣精和柔軟精，順便幫素坤逸路上的獨居中年男子煩惱，究竟適合哪款清新低調的味道，猶豫著下次該換哪個廠牌，儘管家裡那罐還暫時用不完。泰國人熱衷於開發新香味的柔軟精，例如最近出現法式馬卡龍或韓國櫻桃蛋糕，已經逼近食物了。

從來沒在意過，鼻子跟其他五官一樣也是有慾望的，也想要香味當作小獎勵。被泰國用各種味道感化之後，我的人生嗅覺開關從此被打開。從一個聞不出味道的鼻子過敏兒，升級成嗅覺靈敏的機場米格魯。在炎熱夏日裡聞著一點什麼，就能讓體內的熱氣、濕氣和壞心情隨著味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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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以為泰國人活得悠哉不拘小節，對於每天至少要洗兩次澡卻有著強烈的執著，堅持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先淋浴，不論多累多懶。

難怪晨間通勤時刻，街上的人看起來都無比清爽，因為大家都梳洗打扮後才敢出門。原來好好洗澡，把自己弄乾淨，聞起來舒服，對一個需要打起精神過日子的人有多麼重要。

當朋友們知道我沒有晨間淋浴的習慣，用厭惡眼神討伐多次之後，我也被迫入境隨俗。踏上捷運車廂，加入一整群剛洗完澡的上班族，我感覺自己用體香劑和爽身粉，不小心變成了一個聞得出國籍的假泰國人。　

※ 本文摘自 《厭世的人請來泰國》，原篇名為〈在沒有體味的國度讓自己變香〉，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