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不提當年勇，沒故事的人才對過去念念不忘～

文／力口木木

前些日子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心血來潮，在推特發文：

「十二個月以前，我是年度風雲人物。（12 months ago, I was Person of the Year.）」

先不論這位大爺是想證明什麼，倒是網友們一致同調狠狠酸「好漢不提當年勇」。

這意謂著什麼？這表示人家是馬斯克啊！人家還是年度風雲人物啊！但人家一年前的事，十二個月後拿來說，都不是條漢子了。我們怎麼會以為自己一直說著過去的英勇事蹟，別人仍然會當自己是英雄呢？

在此占了馬斯克的便宜，就是為了來聊聊這個「厲害的當年」。

先不管當年誰是真好漢，也不管從前到底誰最勇，說穿了都是初老症狀的一種。大家的「憶當年」就像是一種社交起手式：

「以前去海洋音樂祭時，我們都直接睡沙灘啊……」
「以前我們都是唱歌喝到天亮直接早八啊……」
「以前我們每天都是加班到天亮……」

當擁有共同回憶的人相聚在一起，難免不自覺會藉由回憶去重溫生命裡那些輝煌／荒唐的存在，去追逐遠離的笑聲和心情，既而開啟更多共同話題來聯繫感情。

不過，憶當年的重點通常是因為「擁有共同回憶」！

奇妙的是，當這個輝煌／荒唐的回憶是只屬於「一個人的精采」時，整個氛圍感就變了。一個人的「想當年」就成了一種自我毀滅式：

「以前我在台大念書的時候……」
「以前我當籃球隊長的時候……」
「以前我還很瘦很帥的時候……」
「以前我在外商工作的時候……」
「以前我和×××在一起的時候……」

才發現，正因為回憶很美好才會讓人懷念，甜蜜才會讓人惦記，溫暖才會讓人依賴，懂得才會讓人不想被取代。

當一個人會不斷追尋記憶裡嘗過的甜頭，說到底就是沒攢夠失望，甚至還對美好有著冀望，自然會有著執著與牽掛。畢竟若往事只剩滄海與桑田，沒有「當年勇」能提也無妨，但有「從前苦」也只會想要把酒忘啊，不然又有誰會想把「苦盡沒甘來」當佳話。

「當年勇」就像是一種「執念」，誰都希望自己也能有被高談起的「經歷（過去）」，但是會不斷將過去掛在嘴邊，不也代表生命中的高峰在那之後就已結束了。

況且若是自己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又何須再提？若是「真的好漢」，就應該要是「進行式」，而非留在「過去式」。畢竟有些人過去是好漢，未來也有可能變成渣啊；同理，現在若是更輝煌，那麼當年的勇就不值自己一提再提了。

但又有多少人能明白，那些念念不忘的從前，就像是現在渺小的自己能與這個世界最堅韌的連接，如今也只能在歲月裡回首天高地厚；那些沾沾自喜的過去，事實上就是現在渴望得到認可，卻望而不得的殘影，最後成了自己茶餘飯後能有的虛榮。

怎麼寫著寫著，寫出了一股淡淡的哀傷呢？

我想說的是，社交的場合裡，太多人的開場白都是：「我以前在鴻海的時候……」「我以前當老闆的時候……」「我以前怎樣又怎樣的時候……」

生活的日子裡，很多人聊天也總會帶到：「像我以前當兵的時候……」「像我以前打球的時候……」「像我以前那樣又這樣的時候……」

似乎只要這樣說了，就不需要費盡口舌解釋自己曾經做過什麼、或會做什麼，甚至可以期待外人自動給予一抹尊敬或理解的眼神。那就像是一種免費的虛榮、作弊的自述，用過去的榮耀為現在戴上光環，卻都忘了，人只有在現在過得「不好」的時候，才會去想著過去的「美好」，也唯有精神貧瘠的人才會想要到處顯擺，因為沒新故事的人，才會對過去念念不忘。

我們都要有所警惕，若是過去已不是助力，反成了阻力，那麼，就更該要把它深藏於心。畢竟人生不會因為高調而變得絢爛，只會因為「力藏於心，內斂於外」才更顯豐滿。

所以，如果你的過去成了一種執念，你為了追尋曾嘗過的甜頭，而活在過去，無法看見現在，那麼從現在起，拋棄掉這樣的執念，換成另一種信念──「沒有努力奮鬥過的『今天』，就不會有『未來』的『想當年』呀！」

你要相信「吸引力法則」讓我們專注眼前，不負當下，才會念念「不忘」，於是必有迴響；生活不也讓我們明白，面對過去，就要既往「不戀」，相忘江湖，才是真難能可貴。

最後時間會告訴你，越是努力專注於當下，越是努力過日子，那些你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情，都會在那些我們念念不忘的日子裡，慢慢被遺忘。而新的故事才會層出不窮，也才能讓未來可期。

如此一來，即便餘生春去秋又來，花開花又落，日子繼續過。我們都能不忘眼前，念念當下；我們也要既往不戀，縱橫向前。

我相信，認真如你，是條好漢就不需重提當年勇，因為大家肯定都知「當年你是真的勇」。

※ 本文摘自 《去你的三十而立：致那些陳腔濫調，混出來的人情世故》，原篇名為〈關於經歷／好漢不提當年勇──要有新故事，才不會對從前念念不忘〉，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