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北方很亂的時候，為什麼南方還穩定發展？

文／張永昇

士族是魏晉南北朝隋唐時期社會的重要組成分子，士族的濫觴遠溯至東漢中葉以後，社會上已經形成一種重視士族的風氣。士族之所以被看重，係因都能累世以名節自立，社會上的一般人也公認士族子弟為德性純篤人物。士族的形成與發展仰賴九品官人法及占田、免賦役的經濟特權維繫。

士族門第為了維繫其累世尊崇的社會與政治地位，一方面掌控了政府人才晉用管道的「九品官人法」，讓上品官位都由門第壟斷；另一方面則慎選門戶相當的家族作為通婚對象，藉此維持門第聲望與地位的純粹與穩定，以致出現了「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的現象。

漢代選用人才的制度，特別偏重被選用人才的品德和才能，品德和才能來自鄉里輿論。東漢中葉以後，由於士庶脫離鄉里，加上流於權門請託、政治不良，鄉舉里選就無法舉行，察舉無法選拔到真正人才，察舉制度完全崩潰。在此情況下，為了吸收人才，魏文帝採納陳群的建議，實行九品官人法，在州郡設大小中正，來考核所轄州郡人物的品行，政府選用官吏，必須根據中正的評論。但實施不久，九品官人法因中正的權力過大、中正的產生方法不當、中正的精力不夠，加上中正的品定空洞，出現流弊。為了彌補九品官人法的流弊，隋文帝開皇七年（587年）設立科舉制度，這是選拔人才方法的大改變。科舉考試的方法與內容，具有公平的精神，實施了一千三百多年，至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才廢止。

東漢末年社會動盪，為免遭受掠奪或逃避苛捐雜稅及繁重力役，很多農民也依附士族成部曲。擁有部曲的士族，往往受到欲擴展勢力的割據群雄所拉攏，加速莊園的發展與擴展。士族門第的莊園提供門第所有人員充裕的經濟資源。莊園一般是農、林、牧、漁全面經營，並且擁有滿足各種生活需要的手工業作坊。由於士族不須擔負徭役，平民爭相蔭附，許多地主和商人，為了免除官方的徭役，或為了求取官職，亦自願投入門第，擔任士人的隨從，於是門第勢力更形發展。西晉政權甚而制頒法律，明定依官品高低訂定占田面積，免除徭役丁數、擁有佃戶數，此舉將門第權勢法制化，更助長了新興門第的抬頭。東晉政權建立後，很多南渡的士族建立起跨越州郡的大莊園，把北方先進的農業技術推廣到南方，使廣袤的土地大量開發，促使中國經濟重心逐漸向南移。在經濟發展過程，莊園經濟是有其貢獻。

東漢末與三國時代，為躲避中原地區的戰亂，大批漢人開始移民華中長江流域；四世紀初，西晉政權被胡人消滅時，更大批的北方漢人大舉移民江南地區以避難，此舉帶動了江南原有住民與漢文化的融合；唐代在八世紀中葉發生的安史之亂，帶動漢人第三波的南向移民，江南漸成漢人聚集的重心，平原與河谷地帶已經少見土著民族的蹤影。東晉與南朝時期，江南的開發尤其快速，因為北方世家大族舉族南遷，丁口眾多，有利於興修大型灌溉水利工程，耕地面積因而快速增加，孕育出令北方人民稱羨的文化水準。因此，到了隋代的統一，雖然軍事上是北方平定南方，在文化上卻是南方文化向北方傳播。

本文摘自《中國古代文化經濟史》，原篇名為〈魏晉到隋唐之文化與經濟〉，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