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人一票才民主，還是精英代表才民主？

文／張明貴

在彌爾的觀念中，現代民主政治唯一可能的形式是代議政府。古希臘城邦的公民是在公民大會上處理公共事務，但是現代的選民不像古希臘城邦的公民，他們是經由自己所選擇的代表，間接處理國事。因此，彌爾視「民主政治」為「代議民主」(representative democracy)或「代議政府」(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而彌爾運用「民主」一詞，通常是指一種政府形式，人民在此政府形式中能夠不斷運用其統治支配權。簡言之，民主對彌爾來說就是指民主政治。惟彌爾亦充分了解到民主政治具有廣泛的社會意涵與平等趨勢。

雖然彌爾並未直接對民主下定義，但是他的「代議政府」定義包括了民主政治的基本特點：主權在社會全體（或全體公民）；每個公民在運用該主權時有其代表（平等代表權或政治平等）。以美國名政治學者蘭尼(Austin Ranney)對民主所下的運作性定義來衡量，彌爾同意其中三項原則（人民主權、政治平等與大眾諮商），而不同意多數統治(majority rule)。

必須說明的是，在政治平等方面，彌爾為了保障少數亦有其代表與發言權，反對多數代表制，而有複票制的主張，因此除了實施「比例代表制」使每個公民都有其代表外，彌爾並不贊成一人一票，而只贊成每個人都有平等代表權的政治平等。對於傳統將民主政治視為多數統治的政府，彌爾也不能接受，此因他認為多數統治會帶來多數專制，不如讓每個公民都有其代表來行使主權。此外，彌爾還強調在代議政府下，每個公民有權參與處理某一公共職能(public function)，尤其是參與治理地方事務。因此，彌爾並非主張全面直接參與的民主主義者，亦非精英主義的民主主義者。他的民主思想代表著從精英民主到參與民主的過渡。

本文摘自《約翰彌爾》，原篇名為〈民主的意義與條件〉，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