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慮害死貓？別讓「太在意」成為生病的根源

文／外山滋比古；譯／李婉寧

英國有一句知名的諺語「憂慮害死貓」（Care killed the cat.）。（Care 的ｋ音和 kill, cat 的ｋ音押頭韻，所以聽起來很順耳。）

英國還有一句也廣為人知的諺語「貓有九條命」（A cat has nine lives.）。

貓就算從高處落下，也能四肢著地平安無事，因此他們認為，很少出現能讓一隻貓死掉的狀況。

但如同開頭「憂慮害死貓」的意思看來，即便如此頑強的貓，也會因憂慮而喪命，代表「憂慮」這件事有多麼恐怖。而這屬於庶民的智慧結晶。就連近代醫學也沒有明確指出憂慮是健康的大敵，所以一般人會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許多人也因此為疾病所苦。

「別在意」的起源

日本戰前，打棒球時常出現「Don mai」這個詞，通常是對於發生失誤、錯誤的成員說出的鼓勵話語。有人會誤以為這是在說「我的丼飯」（「我的」英文為 My，「丼飯」日文為 Donburimeshi），但其實這源自一句英文，也就是去掉子音的「Don’t mind」。不是日本自製的英文，而是真正的英文。雖然我不確定確切真相到底是如何，但當時應該是美國先開始使用，然後日本再拿來使用吧。雖然這句話幾乎變成像日文一樣，但大家忘記它原本是英文這點倒是滿有趣的。但會如此，必定有其原因吧。

在打棒球時，有時守備方球員會犯下失誤。一個不小心，就會延續下去，立刻又犯下失誤。為此，才會用帶有「別在意」、「沒事」之意的 Don’t mind。

錯誤已經犯下，但並不能再執著於此並氣餒。因此用作鼓勵，希望對方早點忘記這個失誤。

比起犯錯，一直悶悶不樂、耿耿於壞反而更糟。這是一種很溫柔的提醒，要隊友快點轉換心情，為接下來的比賽做準備。

這是一句照顧心理層面的話語，若消失的話真的非常可惜。由於具有「加油」、「振作」所缺乏的深意，非常有效。

不知道能治病!?

削弱我們精神、活力的不只是擔心、失誤、失敗。很意外的，茫然的不安其實更會帶給我們巨大的害處。隨著社會變得越來越複雜，那些我們不歡迎的刺激、資訊越來越常奪走我們的活力，傷害我們的健康。越來越多人因為那些前人所不知的狀況而生病。若認為這是一種進化，那可就錯了。

以前的人很少去看醫生。即便如此，仍充滿精神，很得意自己「一次也沒看過醫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否是真的健康。即便他們生了病，也不會發現自己生病了。什麼都不知道。有時那些不自知患上的疾病，也會在不知不覺中痊癒。人家都說這是自然治癒能力，但教育水準高的人卻不認同，會立刻去看醫生吃藥。如此一來，就很確定是生病，成了一個病患。

戰前，農村中有許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得過什麼疾病，也不曾看過醫生。

而這些人若要加入保險，就必須接受健康檢查。有些原本一直以為自己身體健康的人在看了診後，被診斷了意想不到的疾病，因而無法加入保險。

那些曾因為不知自己生病，而洋洋得意的人，當被宣告有疾病，就會受到打擊。失去自信，愁眉不展，滿是擔心。而越是敏感的人，心裡受到的衝擊就會越大。也不少人明明之前都一直生龍活虎的，卻突然喪失活力，演變成真正的疾病。

這不代表及早發現病情是件不值得慶賀的事，但一旦為那些原本放著不管也沒什麼關係的小問題加上病名之後，就勢必被視為真正的病人。就算沒有人成天對你說「別在意」，只要不知道，不在意，就算不上是生病。有時即便是疾病，放著放著也就好了。這是人類不可思議，也很有趣的地方。

越是生龍活虎，說自己沒去過醫院的人，似乎越容易被來自醫生、醫院那些強烈、有害的氛圍影響。即使原本病狀沒那麼嚴重，光是看到護理師的白色制服，就會開始緊張，血壓升高。因此在醫院量血壓比平時高的狀況也不少見。再加上若醫生說自己哪裡不好，就算原本沒什麼大事，也會惡化。

之所以會有人在去了醫院後反而變得不健康，是因為醫院內的氛圍、醫生、護理師在無意識間給予的壓力。醫院本身至今仍未充分理解到這件事，而這對於病患、準病患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

去看醫生就會生病!?

這是我聽說的，詳細內容我不是很清楚，但北歐的某個國家曾做過一項調查，暗示去看醫生更容易讓人生病。

他們聚集了千位背景條件相同的勞動人士，分為Ａ、Ｂ兩組，每組五百人。Ａ組有醫生陪著，會定期追蹤他們的健康狀況。但Ｂ組則什麼也不做，放著不管。我們很容易會有一種印象，覺得Ａ組一定會比較健康。但事實上，什麼也沒做，被放在一旁不管的Ｂ組更少病人。可真是一個諷刺的結果，讓全世界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不表示醫生看診不對。錯的是不應該因為盡信醫生所說的話，讓自己累積壓力。即便沒有特別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壓力仍會引發疾病。

越來越多人只是一點小感冒就去醫院，每間醫院都充滿了病患。評價越高的醫院越多人，要等好幾個小時才會輪到自己。粗線條的人可能不在意，但這對心思細膩的人來說壓力可不小。身體虛弱的人，甚至可能會因為這壓力使病情惡化。去了醫院反而讓疾病加重也不是不可能。

我並不是要說醫院不好。而是承受醫院給予的所有壓力，並全部累積下來非常危險。

有些人會在看完病回家後，去大吃一番。如此一來，能讓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打起精神。會去思考該如何抒發壓力的人，可不是等閒之輩。

「越愛笑的醫生醫術越好」

這麼一想，可說壓力就是疾病的根源，甚至比疾病本身更加可怕。現在人所承受的許多不健康、不適、障礙很多都與壓力有關。我們還不是很明白這點，但庶民卻抓到了關鍵。「越愛笑的醫生越會治病」這句諺語，是歐洲的知識份子從幾百年前就在說的話。好就好在於他們不會給病人壓力。

壓力是件很難理解的事。壓力被「發現」不過是不到百年的事。壓力是於二十世紀初，由加拿大發現的。然而直到現在，大眾仍不知道真相。

以現在的日本來說，以四、五十歲女性為主，約有兩千八百萬人左右的人受到腰痛所苦。其中以工作人口居多，但仍未有一套確切的治療方式。而這是因為腰痛的原因尚未明朗。一直到最近，才終於知道原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壓力。且是心因性的。若試圖以物理治療來醫治，那就太跟不上時代了。其實最重要的，是阻絕壓力來源。但我們應該做的不是完全消除壓力，因為零壓力將讓我們難以生存下去。壓力是必要的，但累積過多壓力，將會是壓力代謝症候群的導火線，而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壓力會引發的不適不只是腰痛，很多潰瘍性疾病、癌症都是由壓力所引起。這儼然已成為一種醫學常識，但目前能夠應對的知識和技術還尚未成熟。

解除壓力的智慧

現代人要保持身心健康，需要擁有處理壓力的智慧。我們也漸漸知道，累積壓力似乎正是萬惡、萬病的原因。

至於該怎麼做才能減少、消除壓力，則必須要更審慎思考。

我把沒有惡性壓力的狀態稱為 stress-free。這裡的「free」其實有點難解釋。以學校所教的英文來說，free 有「自由」的意思，但這裡所說的 stress-free 的 free 所指的並非自由，而是「無」的意思。近年來，free 的這個意思也開始被使用，但大眾仍不是那麼清楚 free 的這層意義。

在日本，開始將「free」用作「無」來使用的是啤酒公司。開始銷售無酒精啤酒的麒麟啤酒，發售了蘊含 alcohol free 意思的無酒精飲品 Kirin free。雖然命名費盡苦心，但大家認為 free＝自由，因此無法聯想到無酒精的意思。（free 等於「沒有」拘束和束縛，因此進而衍生「自由」之意。卻也成了主要的意義，因此大家才會難以理解 alcohol free 這個詞。）

也許也是因為 alcohol free 不好發音吧，現在大家都統一改稱 non alcohol。

而 stress-free 指的正是「無」的意思。

由於是我自創的詞彙，大家不清楚也合理。但我是因為在思考壓力這件事時，想以新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才刻意使用了這個詞彙。

不只是高齡人士，我認為 stress-free 也是大人身心健康的基礎。

當上了年紀後，無論喜不喜歡，人類都會累積壓力。而我認為老化現象多半是由這些壓力所引起的。想充滿精神、生龍活虎地變老，我認為首要目標是必須達到 stress-free。若做不到，就會被壓力控制，失去生存力量，不得不背負各式各樣的成人、老人疾病。

但這不代表我們放棄醫學的方法，總有一天，我們能開發有效的 stress-free 方法及技術。只是我們這些中高齡人士可沒有時間等待。因此我才希望以一個成功 stress-free 的素人的想法去推廣這件事。當然究竟多有效，我是不會知道的，所以我才想知道讀者的感想。不過我自己確實因為這個方法，而得以接近 stress-free 的狀態。我從年輕時，就屬於比較脆弱的人。但年過九十後，卻反而越來越接近健壯的狀態。我想這都要歸功於 stress-free 的生活方式。

壓力也需要代謝

當累積壓力後，就會發生各種不妙的事。除了心情不好，也可能引發各式各樣的不適和疾病。因此絕不能累積壓力。

話是這麼說，但若停留在過度降低壓力的 stress-free 狀態，和壓力過大一樣不好。若不活動，承擔新的壓力，也會讓體力、精神狀況下降。也就是說壓力需要新陳代謝。若累積了壓力，就要抒發、排解，達到 stress-free 狀態。然後再做一些新的、不一樣的活動，累積新的壓力。在這樣減少、累積的反覆之下，就會讓身心產生一種生活節奏，然後隨之產生新的精神、活力的能量。

隨著年紀增長，不活躍會導致壓力容易累積，並更容易促使老化。為了達到 stress-free 狀態而努力，同時吸收新的壓力，然後再抒發。在這樣加減交錯之下，將產生一種生命的節奏。只要好好順著這個節奏，就算年紀增長也不會老化。

當高齡後，就算能順利累積壓力，也不一定能好好釋放、抒發、去除壓力。若一個不小心，將讓人累積壓力並出事。因此應該要多多活動，讓喜怒哀樂更明顯，朝 stress-free 的目標前進。就算再怎麼活動、工作，都不用擔心會變成過度 stress-free 狀態。只要掌握新陳代謝的節奏，人無論到了何時，都還是保持年輕，充滿活動力。

我認為這是一種年紀增長的新方式。關於更細節的事，就讓我們再各自思考吧。

※ 本文摘自 《晚年整理學：找回生活節奏的老後哲學》，原篇名為〈◎解放壓力〉，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