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山海經》中的刑天跟西方傳說中的無頭人長得一樣？

文／豆子

《聊齋志異》中有一個無頭人的故事：

一個樵夫挑著杖去賣柴，回家的時候突然感覺後邊的杖頭變沉了，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沒有頭的人掛在上面。他嚇壞了，抽出杖打那個無頭人，沒打幾下，那個人就不見了。樵夫嚇得逃到一個村子裡，天色已晚，村口有幾個人，舉著火把照著地面，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樵夫問他們怎麼回事，他們說，剛才看見從天上突然掉下來一顆頭，突然又不見了。樵夫便把剛才的經歷說了一遍，這讓大家陷入了恐慌與困惑，想不出那是個什麼東西。後來，有個人提著籃子走路，突然瞧見籃子裡有顆頭，嚇得他扔掉籃子，那顆頭在地上滾了幾圈，也消失了。

這種古怪的故事，在民間傳說中屢見不鮮。

幾十年後，大學士紀昀（紀曉嵐）又在《閱微草堂筆記》中，記下了他從別人口中聽到的「無頭人」故事。

有一天，英勇公阿桂突然問紀曉嵐是否聽說過刑天舞干戚的事。紀曉嵐何等博學，便回答說，是《山海經》裡的，很荒誕，不可信。

阿桂就說：「先生可別以為《山海經》裡的記載就很荒誕，無頭人可是真有的。當初，科爾沁的台吉（爵位名）達爾瑪達都曾在漠北的深山裡碰見一頭逃跑的鹿，鹿的身上被射中一箭。於是他也射了一箭，把鹿射死。

「達爾瑪達都剛準備把鹿帶走，突然就看見有人騎馬過來。居然是個沒頭的人！無頭人的眼睛長在胸脯上，嘴巴長在肚臍上，聲音從肚子裡傳來。

「雖然達爾瑪達都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但看他比畫，知道意思是鹿是他射中的，別人不該搶。當時不光台吉自己，還有許多隨從，見到無頭人，都非常害怕。

「台吉素來膽大，指著自己的弓，示意這是大家一起射中的，應當一人一半。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同意了，割了一半的鹿就離開了。不知道是什麼部族的，也不知道住哪裡，不過看他的形象，難道不是刑天的後裔嗎？」

紀曉嵐聽完，感慨說：「天地之大，何所不有？讀書人讀書太多，所見太少，拘泥於自身的見聞，不肯相信的事情太多了。《山海經》和《禹本紀》的所有怪物，我都不敢信。但是，列子說大禹曾經探訪過這種稀奇的部落，伯益也知道這類事，夷堅聽說過並也記了下來。這樣的無頭人，可能確實存在吧！」

《山海經》裡，關於無頭人的記載主要有兩則。

第一則在《海外西經》，主角正是刑天。刑天與天帝爭戰，被砍掉了頭，葬在常羊之山。他至死不休，非要和天帝決一死戰，於是用乳頭當眼睛，用肚臍當嘴巴，朝空氣舞弄干戚，也就是盾牌和大斧。刑天被殺之後，身首異處，被埋進了土裡還要爬出來，以乳為眼，以腹為口，拿起武器，發誓要殺掉老天。人們敬佩他至死不休的精神，把他當作了上古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