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矽谷，裁員是家常便飯！

文／朴奎河；譯／莊曼淳

韓國的特有情緒之一就是「情」。同時期進公司就職的同事，或是因學緣、地緣而交織在一起的前後輩，皆會有著與眾不同的情感。除了自己常說「請多多關照」，也經常聽別人這麼說。偶爾還會為了不想辜負與對方的關係，假裝去做那些沒有效率的事，成果可想而知。但在矽谷，人情絲毫沒有插足的餘地。以自己被明確定義的角色為基礎，專注於獲得最佳工作成果。

「克里斯，因為這是新的設計，產品價格可能會上漲一○％。如果想維持目前的定價，需要考慮其他方案，你覺得這樣可行嗎？」

「凱文，為了提高產品性能，必須增加額外製程。你能確認一下這麼做將會對生產目標有何種影響嗎？」

完全排除同事之間的情誼，目的是為了得到正確資訊。雖然我偶爾也會懷念起「情」，不過，當我體驗到數百種創意和無窮無盡的可能性後，這種對話反而讓人感到更加愉快。

東西方文化差異，會對商業和組織造成什麼影響？我認為，這會對公司間的關係、內部事業、企業組織文化等，產生莫大的影響。

首先，從關係來看，亞洲企業依然存在「人情文化」。重視人際關係，對彼此很感興趣，長久以往，就會拉幫結派，有時為了達成商業目的，還會請客或提供招待，確實有創造連結的效果。即便無法立刻分析利益，甚至無法帶來實際效益，也希望能成為「好夥伴」，努力維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友情。

反之，西方企業把商業目的放在首位，不會把精力傾注在人際關係上。即使互為競爭對手，但只要是涉及利益的專案，雙方就會成為合作伙伴。美國的傳統汽車公司──通用和福特，為了使用特斯拉的超級充電站（Super charger）網絡，不約而同表示，他們會把電動車充電規格改成與特斯拉同款，以此表達身為合作夥伴的誠意。簡言之，既沒有「背叛者」，也無「永遠的敵人」。

在日常中，西方企業為了發展商業關係，也會聚餐和人際交流。然而，無論當下的溝通有多順利，隔天都會徹底回到講求實際利益的決策模式。例如，我從沒見過「念在過去的關係，這次就當成是被騙，幫他們一把」的決定或交易。

再來，比起個人能力，亞洲企業更優先以年齡和地位等論資排輩。即使某成員貢獻度高、較早取得商業成果，然而礙於團隊內有其他年資更高的成員，在評鑑和升職上往往會處於劣勢，升職的常是年資較高的那個人。所以，人們經常互相說：「對不起，我先升官了。」雖然這是為了讓組織和諧而形成的慣例，但如果反覆發生，有能力的員工必然會失去熱情。

不過，在矽谷，重點不在於年資，完全是以實力來評鑑員工們的成果。明確的角色分配，就是其客觀評鑑標準，且不會因個人表現顯眼，而忽視團隊間的合作。相反的，利用自身角色和工作成果來幫助其他團隊的職員們，最終會獲得成功。

最後，從東西方的組織文化差異來看，比起競爭，東方企業確實更重視內部和諧，各個部門為了維持融洽，付出了很多努力。

「好上加好」的文化很普遍，而這也與企業的控管結構有密切關係。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為數不多的控股公司底下，還有很多以金字塔形式層層排列的子公司。這些企業的關係就像兄弟姊妹一樣，不是把工作集中於一處，就是常給彼此行個方便。如此一來，藉由競爭推行改革的機會只會隨之減少。

好同事文化有時會阻礙創新

矽谷不存在如同八爪章魚般的家族企業，即便有也很難生存下去。比起像財閥那樣，投入鉅額資本進行商業活動，提出符合趨勢的新穎想法，並迅速付諸施行的新創公司更具競爭力。

在矽谷，唯有建立明確的使命和清楚的商業計畫，以此研發出個性鮮明的產品和服務，才能取得成功。因此，沒有理由和姊妹公司一起合作，設計出商業藍圖。

當然，人情文化和功利主義各有優缺點。在重視關係導向的商業文化下做事的員工們，多少會覺得自在、方便。尤其是在家族企業工作的人，建立新計畫時，可以得到很多幫助。同時，多虧了值得依靠的同事和小組，讓人產生心理歸屬感。

不過，如果將業務重點放在經營人際關係上，商業目的就會變得模糊，最後容易在市場上失去競爭力。在管理供應鏈的同時，我也曾看過很多公司為了和特定企業維持某種關係，因而錯失商機。

例如，Ａ企業在製造產品時，採用Ｂ姊妹公司的特定零件。Ｂ公司的零件要價不斐，但品質卻明顯低於其他競爭對手，不具產品競爭力。我推測Ｂ公司應該是從Ａ企業移轉資本和技術，但它的零件品質到底為何會如此，實在令人費解。

後來，我偶然與Ｂ公司的員工在會議室外聊天，解開了長久以來的疑惑。「不管是粥還是飯，反正Ａ企業都會買帳。呵呵呵！」最後，Ｂ公司的產品競爭力阻礙了Ａ企業的發展，導致把擴大業務範圍的機會拱手讓給競爭對手。而他們是否真的有意識到問題所在，至今仍是個謎。

如果把關係當作工作重心，不只是商機，新產品和服務的上市及改革皆會受到負面影響。變革的首要任務是解除所有限制，在一片空白的狀態下提出創意，但如果從一開始就出現各種局限，絕不可能出現新的東西。反之，如果是功利主義，便無須被這些限制給束縛，也會有無窮無盡的可能性。

當然，員工們的工作量也可能因此增加，容易感受到肉體及精神上的疲憊。在矽谷，解僱員工是稀鬆平常的事。一旦企業認為該職員不再具備競爭力，或對達成商業目標沒有幫助，就會立即請他離開。這種做法雖然會衍生出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是，矽谷企業之所以能不斷創造新事物，就是來自於這種人事制度。

※ 本文摘自 《從蘋果到特斯拉，我學會駕馭人生》，原篇名為〈07　裁員是家常便飯〉，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