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自己的學校自己救!《黨校風雲》
文/遠山
「哪有好好的國立大學不當,卻想要當『黨校』?」作為台灣第一本以大專校院學生自治為主題的小說,《黨校風雲》書籍的內容簡介,以一個引人入勝的問句貫穿全書故事的主軸,隱約點出政治與教育、政黨與學校的「分際」。
《黨校風雲》自述小說情節不少改編自高教界與學生自治圈的真人真事,小說裡的「陽春交流大學」學生會爭議事件、高教的政治干預風波、政治人物的言行舉止,固然校名、人名均為虛構,卻總能給人「意有所指」、聯想時事的趣味,讓人有「這好像是我聽過的政壇、高教界或學生自治圈裡的某人」之感。此外,書中人物的人性刻劃、對話語調、言行舉止等,不論是主配角、正反派都各具特色,值得讀者細細品味。
大學校園本就像是一個「小型社會」,而大專校院學生會是《大學法》第33條強制規定各大學必須要設有的學生組織,初衷在於保障學生權益及促進學生參與公共事務。《黨校風雲》以偏向寫實的角度,不只談及學生會平凡的庶務運作與師生互動,更聚焦於現實世界的權力交鋒與人性複雜,包含會內扭曲的大老文化與性平事件如何壓迫學弟妹、蠢蠢欲動的黨派側翼如何處心積慮滲透校園、主角一方陣營如何捍衛學生自治的獨立性等等。
行文至此,可能會有人想問:21世紀校園民主化多年的今天,台灣怎麼還會有「黨校」存在呢?其實,小說裡說的「黨校」並非嚴格指由政黨創立的政治教育機構,而是一種精神象徵——當學生會的成員有人把個人「仕途」乃至所支持黨派的政治利益,置於全校學生的公共利益之前時,這樣的校園環境已與所謂的「黨校」相去不遠。
就如同書中有圖謀不軌的分會長,私下與政治色彩鮮明的學生團體做幕後交易,企圖犧牲學生會的獨立性以喚起個人在該側翼學團的理監事席位、預先「卡位」從政資源等;還是一位學生議員藉著以學生會名義的遊行隊伍中,利用自身學生代表的職務之便而舉布條攻訐、醜化特定黨派,企圖將個人偏激的政治立場「偷渡」成學生會的集體立場,導致學生會的形象遭受重創。
學生會照理來說應該是要捍衛同學學權、對抗校方威權的自治團體,然小說裡的學生會辦公室遭卸任幹部之離職學長裝設偷拍工具以「針對」學弟妹的情節,則讓人感嘆──如果說世界上最大的悲劇,莫過於對抗怪物的勇者最終也墮落為怪物;那麼世界上最大的諷刺,莫過於對抗怪物的勇者私下卻做出遠比怪物還更怪物的惡行。
書中儼然「大學版『創意私房』」持有許多竊錄影片的涉案學長,長期用個人物品來霸佔學生會辦公室的公共空間,「會辦當我家」之舉令人咋舌──就算是學生會的現任幹部都不應該公器私用而把會辦的一角「佔地為王」來充當私人獨享空間,何況是早已卸任的成員?真正的「學長」,應該是做學弟妹的言行表率,而不是濫用所謂「學長學弟制」來壓迫後輩。
自己的學校自己救!越是反派當道、危機四伏的環境,則越顯得主角一方陣營願意在這樣的陰影下扮演中流砥柱、折衝樽俎之角色的勇氣,比如成功擋下學生會加入政治側翼學團、揭露學生會高層圖利自身的不當密室交易、讓惡意觸犯性平的會內不良人士付出法律責任等等,當然小說也不是造神,主角陣營遇到的難處甚至矛盾也有所著墨。人無完人,但願意在人心詭譎與環境動盪下仍堅守該有的底線乃至挺身而出捍衛公理,這樣的人生就已經圓滿了。
真實故事改編的小說之趣味在於,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情節縱橫其中,往往令人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