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事能對孩子挺起胸膛引以為傲?二宮和也的回答超意外!
文/二宮和也;譯/王筱玲
無論是暫停團體活動後還是獨立後,「All for ARASHI」這個大義看起來依然堅定不移。不管在哪個情況,都貫穿了「隨時都能夠以《嵐》的身分來行動」的想法。對於二○二四年十二月現在(採訪時)的二宮和也來說,身為《嵐》的成員意味著什麼?
我先抱歉,下面這個回答聽起來可能會讓人覺得很冷淡,但現在這個瞬間我沒怎麼在考慮關於《嵐》的事。定期開會的時候我當然會去面對,但什麼時候才會開始活動,老實說,很大部分是取決於隊長(大野智)。對於現在表示想要休息的隊長,總不能對他說:「來做吧,來做吧。」如果不是在全員心意一致的情況下說「來做吧」而行動的話,既不會成為大家想看的,也不會成為我們想做的。
我對於暫停或者結束,都不是那麼執著的類型。例如,我是不太會去看自己參與演出的電視劇或電影完成後的成品喔。覺得這個作品好像很有趣而參加,要如何才能把這部作品的有趣之處,更加表現出來;或者一邊思考要怎麼讓角色變得更立體然後在現場實現,對我來說這才是最快樂的事。因為我喜歡的是為了確保想傳達的東西能被正確接收,而不斷進行微調的過程;所以對於最後完成的作品,我反而沒有那麼感興趣。
「《嵐》的二宮和也」在我心中是存在的。不過,如果說是不是有一直在思考著這件事,其實是沒有的。既然《嵐》現在停止活動,就不是要納入考慮的對象,而且就算想了,光靠自己也無濟於事。
最近,時代流逝的速度特別快,就算現在想好了半年後開始活動,到那時候,也變成只是半年前的點子,可能會出現「現在還在做那種事嗎」之類的氛圍;或者反過來可能會因為過度追隨流行,變成令人尷尬的大叔團體。現在被需要的東西,不見得半年後還會被需要。所以,現在既是活動停止中,也是摸索中。
現在經常用「社群」這個詞來當作為自己加油的人們的總稱。一般來說,你自己是被期待和被需求的立場,反過來說,你對「社群」有什麼期待或要求嗎?
我不管對任何人都沒有要求喔。只是希望那些人可以開心就好了。雖然一般說「給予和回饋」(give and take),但我或許更接近「給予和給予」吧。當然,應該還是有某種「回饋」,但因為沒有要求什麼,也不知道所謂的「回饋」究竟是什麼。如果說,因為想提高二宮演出的電影票房而多去看幾次,這種算是「回饋」的話,那我就只是單純地覺得感謝而已。
我也沒有什麼理想中的社群樣貌,只希望不要過度引人側目。只要那些太激進的粉絲不要對他人造成困擾就好了。
工作上的「家族」或「夥伴」,對你而言是什麼樣的存在?
進入作品後,家族感會變強烈吧。因為物理上會比家人有更長的相處時間。從這個意義上來看,在很多地方都會產生「大家族」呢。
從阿伴開始,一直以來照顧我的妝髮師、造型師等,與其說是「夥伴」,更像是「團隊」吧。極端地說,只要為了讓這個團隊以及其家人能夠維持生計而工作就好了。不過,如果只從這種金錢面來考量的話,社群的粉絲能看到我的機會就會變少了。話雖如此,幸運的是我的行程正不斷地被填滿。我真的覺得自己被很好的社群、家族和團隊眷顧著。
你在(二○二四年)十一月一度暫停更新個人的官方X帳號。暫停的理由你在X上已經說明過了,在這個容易以「新聞自由」與「表現的自由」為名而侵害名人隱私的現代社會,媒體和社會(世人)、接受方的想法應該要如何改變?
我真的非常討厭那件事,到現在也不打算原諒。
隨意拍攝某人的日常生活是「新聞」嗎?我認為我家的七五三不是應該成為「新聞」的案件,不適用所謂的新聞自由,我也懷疑那種「事實」是大家想看的嗎?雖然對方也是為了謀生才這麼做,但這並不是在照片中的眼睛上畫條線,或是在臉上打個馬賽克就能解決的問題。
但是,既然最後還是得靠自己想辦法解決,那麼無論對任何事情,我都不得不誠實地面對。所以,我只能一件一件去處理「刊登照片可以,但只限於我本人喔,家人就不要喔」這樣的事。我提出了這樣的溝通,事實上也有公司確實配合處理了。
而且,我認為對於這種「新聞」,我的社群粉絲也和我有著同樣的感受。
在採訪中,有時候會出現先聲明「雖然不能(公開地)寫出來」的情況。對採訪者來說,正因為那些內容實在非常有趣,反而更讓人對不能寫出來而倍感煎熬。明明知道那些話無法公開,為什麼還特意說出來呢?
簡單來說,在想回答被問到的事情時,而在那個回答裡有不能寫出來的部分,僅此而已。(笑)像是一種讓對方理解回答內容的補充說明之類的吧?
不過,世上有些事情當場聽對話時很有趣,可是一旦變成文字就變得不有趣了。
你看,不是也有一句話叫做「無知便是福」嗎?
以前你常常邊打遊戲邊接受採訪。可以理解那是為了中和自己本身很容易過度專注在一件事、感受性會變得太敏銳的特性。不過,在本書的採訪中,別說遊戲,你幾乎連手機都沒碰。這個改變的原因是什麼?
不是因為我變成大人了嗎?(笑)
可以說是現在不想要嗎?或說覺得已經夠了?因為我的腦子裡正在想的事情太多了,思緒就被適度分散了吧。或許這可能不是什麼好事,但我其實會一邊說話,同時思考著完全不同案子的事情。
舉例來說,在回答剛才問題的同時,其實我是一邊想著,「等一下在粉絲俱樂部活動裡要說些什麼呢?」、「在『DIGININO』(智慧型手機用官方APP)裡發布的照片要怎麼拍才好?」、「該怎麼發表明年發售的官方周邊商品呢?」這些事情,一邊回答你的喔。(笑)
用遊戲來舉例的話,如果說有那種想要進到各種不同的「關卡」時期,就會有只想著提升等級的時期,也會有只想著如何組隊的時期,或是會有只想分析該如何使用哪些技能的時期。
以我來說,這些都不可思議地跟實際生活連動著。這一年來,不論遊戲還是工作,總之就是去到了各個層面,挑戰了各種類型的事。
不過,從十月底左右開始就完全不在意各個層面和隊伍,轉而專注在自己的等級能夠提升到什麼程度。也就是說,現在應該是想提升工作上的技術吧。(笑)
戲劇也好,綜藝也好,我想要獲得某種新的能力。我不會認為「已經能做到一定程度了,這樣不就好了嗎」。這無關好壞,而是覺得應該做出更有趣的表現方式,或是整體的發展應該能以稍微不同的形式呈現吧,諸如此類的。
例如,即使是一部作品的宣傳,要怎麼做才能觸及到更多人,這或許是我現在最優先思考的事。
和以前的結構比起來,娛樂的宣傳其實沒什麼變化。所以在前事務所也好,獨立之後也好,我反而在宣傳方面會有比較多的意見,也曾想過全部自己來。甚至還想過要不要開一家那樣的公司呢。(笑)
《來自雪國的遺書》(二○二二年上映的電影)上映時我也表示過意見,在電影院宣傳以外的場合,我不會跟北川(景子)小姐一起出席喔。就算說是為了宣傳,但在正片中沒能見到面的兩個人,讓他們在綜藝節目裡相見是不行的吧。因為我認為《來自雪國的遺書》並不適合以娛樂的方式消費的作品,不可以把錯誤的印象傳達給年輕世代的人。不過,我也理解關照我們的節目單位想要看到兩個人一起出現的心情。
此外,世人可能並不是那麼在意,但我對於盡量不穿演員在戲中的服裝出來宣傳這一點也很小心。穿著《來自雪國的遺書》的角色服裝(注:軍隊工作服),出現在白天的生活情報節目,怎麼看都很奇怪吧?我在做宣傳活動時都會一邊意識到這些事情呢。
你引以為傲、能挺起胸膛對自己孩子說的事是什麼?
不管是引以為傲的事、還是能挺起胸膛說的事,現在都沒有啊。但我覺得那不是自己決定的事。孩子們自發性地想要炫耀的事情,那才是真正值得自豪的事吧?
我希望能夠擁有具備自我信念、可以引以為傲的事物。等到未來的世代能說出「這確實是值得驕傲的事情」時,那才是真正能引以為傲的吧。
娛樂也是一樣。比起我個人說再多,看了《檢方的罪人》(二○一八年上映的電影)的年輕世代,對我說「我想要成為檢察官」、「我要去尋找對抗社會不公的職業」之類的話,那才是真正值得驕傲的事吧。
現在你最想見的人是誰?想從那個人那裡聽到什麼?想獲得什麼?
強尼。我想要強尼.喜多川誠心誠意地道歉。我希望他對於剝奪了自己重視的事務所、自己的歸屬之地這件事道歉。因為他既是創立那間事務所的人,同時也是親手將它摧毀的人。
在確實有許多人受害的情況下,這並不是我可以輕率談論的事情,但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那間事務所竟然會消失。當然,選擇獨立的是我自己,而且值得感激的是我自己仍然能夠繼續工作下去。不過,現在我才再次意識到,那真的是完全建立在安全神話之上的事務所啊。
其實也不是沒有加入新成立事務所的選項,但經營團隊已經全面更換,我找不到非得在那裡工作的理由。我從十幾歲就開始工作了,所以從感受上來說,這就像是到了五十歲、六十歲,卻發現老家擅自搬家了一樣。雖然想去也去得了,但地址和電話號碼已經無法脫口而出,對那個房子也沒有什麼回憶──就像是那樣的感覺。
既然已經存在著受害的事實,讓「傑尼斯」這個名字消失,並沒有任何異議的餘地,但僅僅做到這一步,也不可能解決所有事情。那真的只是最初的一步而已。只是,對於那個我們曾經工作的地方、曾經落腳過的地方,在那裡有過各種相遇、承受過各式各樣的評價,更重要的是,《嵐》誕生的地方──那個招牌以這樣的形式消失,果然還是讓人覺得很難受啊。
對今後的自己有什麼期待、或者沒有什麼期待的事?
對於今後是否能確實在已經看準的有趣事物裡露臉,這是我的期待,也是課題。沒有期待的事……沒有。只有期待。
二○二四年十二月現在,對「二宮和也」的定義是什麼?另外,你每次都說自己是「商品」,那麼寫在這個商品的使用說明書裡的最重要事項是什麼?
我覺得是非常有趣的商品喔。(笑)
我刻意不設定目標之類的東西。不過,從印象上來看,用棒球的選秀來說,我希望自己不是成為兩、三個球團的第一順位,而是成為所有球團目標第二順位的人。雖然不至於到單獨指名的程度,但是讓人會想「如果有他在的話會非常有幫助」,而被所有球團需要──我一直想成為這樣的人。而且必須是「所有球團」才有意義。
我一直記得以前拍《溫柔時光》(二○○五年播出的電視連續劇)時,陶藝老師跟我說過的話。「任何人都能做出一個世界上獨一無二、傾盡全力的盤子,但只有在能做出十個可以重疊收納使用的相同盤子時,才稱得上是獨當一面的職人。」這是同樣的道理吧。
我的夢想是,在各種現場中都能出現那種「如果有二宮在就好了」的瞬間。
(二○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採訪)
※ 本文摘自 《獨斷與偏見》,原篇名為〈第十章 二宮和也〉,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