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墨推薦書:選這本正是時候!】好讀好看,又脆弱又敢衝撞!國際布克獎選書

【讀墨推薦書:選這本正是時候!】好讀好看,又脆弱又敢衝撞!國際布克獎選書

《臺灣漫遊錄》是第一本獲得國際布克獎的台灣長篇小說。約莫十年前,《單車失竊記》是第一本入圍國際布克獎的台灣長篇小說。

國際布克獎的入圍及獲獎作品大多同時具備易讀特色和文學質地。而當我們把第一本拿到這個奬的亞洲小說、第一本拿個獎的法國小說⋯⋯放在一起,就會發現,不管它們來自世界的哪個角落,作家們都透過了小說的技藝,揭示了人在龐大的歷史、戰爭、命運與社會體制當中,有多麼脆弱無助,又有多麼強悍的抵抗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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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失竊記》

2015年,台灣作家吳明益的小說《單車失竊記》入圍國際布克獎,成為是第一本入圍國際布克獎的台灣長篇小說。

《單車失竊記》從一部失竊的「幸福牌」腳踏車開始,主角因為這起事件,展開尋找父親的旅程,隨著主角的經歷,小說帶我們看見台灣的單車產業發展史,以及社會大眾生活的變化,與單車密不可分的關係;甚至還有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南洋戰場,以及台灣人不見得知道、但在二戰期間相當活躍的日本陸軍「銀輪部隊」。

從「物」的歷史走進「島」的歷史,現實與回憶不斷交錯,現今幾乎完全消失的台灣眷村、早已遷到木柵的圓山動物園,都在《單車失竊記》裡出現。表面上是主角追尋失蹤二十年的父親,實際上是一部生存、死亡、命運及時代的深刻紀錄。

《素食者》

韓國作家韓江的《素食者》,是第一部獲得國際布克獎的亞洲小說。

韓江在 2024 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不過 2007 年出版的《素食者》譯成英文、進入世界文壇後,韓江就已經受到矚目。

吃肉,在社會中再正常不過;但當你決定不再「正常」,這個社會可能對你作出什麼事?《素食者》由三個章節、三種不同視角構成,從不同角度描述、思考女主角英惠的轉變。英惠長年被充滿血腥的夢境折磨,於是逐漸抗拒肉食,她的丈夫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行為,意見衝突讓英惠的行為愈來愈極端,最後她甚至試圖擺脫人類的肉身、渴望變成一株植物。

這樣聽起來,《素食者》講的好像是一個精神漸漸失常的人,但事實上,《素食者》講的是人類長期生活在威權壓制下的反抗。韓江的文字很冷靜,但你會讀出一種美感;描寫的情節有時很暴力,而你會從中讀出求生的渴望。

有人認為這是對女性 極度壓抑的社會,才會出現的產物,可是從它在世界各地引發的廣大共鳴,證明了體制造成的壓力、文化的禁制,和家庭的暴力,其實無處不在。集體規訓行為可能加害的對象,也不必然只是女性。

《時光庇護所》

2023年,保加利亞作家戈斯波丁諾夫的小說《時光庇護所》拿下國際布克獎。

《時光庇護所》故事開始有點安靜,有點感傷,描寫主角的朋友,專治阿茲海默症的高斯汀醫師,在瑞士開設了「往日診所」,邀請主角一起經營。

「往日診所」收容阿茲海默症患者,為他們重現1960到1970年代的生活環境,從起居室到商店,工作人員蒐集了當年生產的日常物件,讓患者停留在自己生命中,最安定祥和的時空裡。

那是二次大戰結束後,萬事開始復興,民風仍然純樸,社會充滿美好願景的年代。既然阿茲海默症無法治癒,讓患者活得安寧聽起來沒什麼問題。

但在故事的中後段,「往日診所」的數量愈來愈多,懷舊成為全民流行、各國政府都開始投票,想將社會退回到各自認定的美好年代,情況就開始失控,美好的往日重現,變成一場諷刺的政治寓言。

《雲遊者》

2018年,國際布克獎頒給波蘭作家朵卡萩的《雲遊者》,同一年她也拿到諾貝爾文學獎。

《時光庇護所》是長篇,《雲遊者》則由長短不一的短篇組成,數量是驚人的116篇,彼此沒有明顯關聯,你可以自己決定閱讀順序,排列出完全不同的感受;《時光庇護所》裡的角色,想停留在某段時空裡,《雲遊者》的主軸則是「旅行」,這個書名源於一個東歐的古老教派,他們相信人必須一直遷徙、保持流動,才能躲避追趕人類的惡魔。

不管用什麼交通工具旅行,真正承載「人」、讓我們可以移動的,其實是我們的「身體」,因此除了動態的移動奇想,《雲遊者》裡也提到人類的解剖、標本的保存等等歷史事蹟,在超過一百篇像是隨筆哲思,又像小說情節的故事,透過動與靜、生與死,在場景與身體的變換當中,討論人類漫長的遷移歷程,以及存在的意義。

《夜晚的血都是黑的》

《素食者》是第一本獲得國際布克獎的韓國小說,《夜晚的血都是黑的》則是第一本獲得這個獎項的法國小說;《時光庇護所》想像的美好年代,幾乎都在二戰之後,《夜晚的血都是黑的》,則把時空場景拉到一戰時期。

在當年的法國軍隊當中,有一支幾乎在歷史中消失的,「塞內加爾黑人步兵團」。故事主角目睹摯友在戰場受到重傷、痛苦地哀求他協助結束生命,但主角卻下不了手,後來因為巨大的自責和戰事的恐怖,漸漸開始瘋狂。

《夜晚的血都是黑的》,文字帶著抒情詩意的美,可是描繪的意象十分暴烈,戰爭的殘酷和友誼的真誠相互對照,和歐美白人主流敘事不同的視角呈現出特別的動人質地。

而在慘烈故事的尾聲,出現了一個近乎魔幻的結局,又會讓人思考:關於國家之間的仇恨、種族之間的歧視,一個人身不由己地被丟進其中,是否只能以決絕的瘋狂來面對?

《臺灣漫遊錄》

2026年的國際布克獎得主、台灣作家楊双子的《臺灣漫遊錄》,或許可以提供某個面向的答案。

《臺灣漫遊錄》是第一本獲得這個獎項的台灣小說。布克獎和國際布克獎的得獎小說大多相當易讀,《臺灣漫遊錄》尤其如此,它的外文譯本必須克服各種語言轉換的挑戰,但身為台灣讀者,我們可以讀得輕鬆愉快。

故事從日本女性作家,青山千鶴子的第一人稱視角出發,她隻身來到日治時期的台灣,和隨行的女性台籍通譯王千鶴,一起進行了環遊台灣的鐵道美食之旅。

雖然是小說,可是楊双子進行了詳實的考據,《臺灣漫遊錄》裡出現的縱貫鐵道風光,以及琳瑯滿目的在地美食,都是那個時代真正存在的事物,你可以讀到日本殖民時期的台灣社會樣貌,以及兩個女性角色之間暗暗滋生的情愫。

但這本《臺灣漫遊錄》,並不是只有旅遊、美食,和偷偷談戀愛,在兩個角色的互動及遭遇裡,你會深刻地感受到,日本帝國統治者、日本內地人,及臺灣本島人之間的差異與矛盾,以及當時女性想要追求獨立職業、不想落入傳統身分限制時,所面臨的困難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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