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敵間的失控親吻,徹底打破了這場比賽的所有規則!
文/瑞秋.里德;譯/朱立雅
二○一一年六月──拉斯維加斯
這場競賽的勝負僅在毫釐之間。
那晚是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國家冰球聯盟頒獎典禮,所有人賽前議論的焦點都只有一個:誰將贏得年度最佳新秀獎。夏恩.霍蘭德和伊利亞.羅桑諾夫皆攻入超過五十球,事實上,兩人進球數正好都是六十七球。兩位球員都幫助各自的球隊在睽違多年後再度晉級季後賽,儘管雙雙也都在首輪就遭到淘汰。整個賽季以來,他們始終是聯盟中最受矚目的球員,光是為了「誰是更出色的球員」就引發了媒體和球迷之間的激烈論戰。
夏恩深知這個問題不可能有絕對答案,但若能獲選為年度最佳新秀獎,感覺應該很不錯。
羅桑諾夫激發出了他內心的某種特質。夏恩不是那種非得要當團隊中最強者的人──他只是向來如此。或許關鍵就在這裡。也許在伊利亞.羅桑諾夫出現之前,夏恩的生活確實有些乏味。
羅桑諾夫的性格有許多面,但絕不無聊。他在冰上讓夏恩氣得牙癢癢,離開冰場又讓他方寸大亂。夏恩想用球桿狠狠戳他的嘴,然後再溫柔地親吻安撫它。他想忘記那傢伙,卻又想每場比賽都和他對戰。他想要……
他想要贏得這他媽的年度最佳新人獎。
他想用這份榮耀狠狠打羅桑諾夫的臉。
他想用自己的身體狠狠磨蹭羅桑諾夫的臉。
那支在台上表演的加拿大搖滾樂團終於結束了他們的演出,一位二線藝人手拿著信封走上舞台。
這一刻來臨了。
夏恩的母親輕輕按住他的手臂,她和他一樣緊張,甚至可能更甚。
夏恩給了她一個虛弱的微笑,然後靜靜等待。
典禮過後的慶祝派對熱鬧非凡,完全符合人們對擠滿職業冰球員的拉斯維加斯飯店宴會廳所抱持的期待。多數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但就算有達到內華達州的法定飲酒年齡,夏恩也根本很難喝醉──因為會有源源不絕的人群輪流拍打他的背向他道賀,有些人甚至還順手揉亂他的頭髮。
那晚夏恩唯一沒見到的人,是伊利亞.羅桑諾夫。
夏恩整晚都在暗自尋找他的身影。他與人交談時,有半數時間目光總會偷偷越過對方肩頭張望。然而他始終無法瞥見那頭金褐色的鬈髮,以羅桑諾夫的身高而言,按理說應該很容易辨認。
他猜想,羅桑諾夫是否早已返回房間了。
這個念頭讓夏恩火冒三丈。真他媽的幼稚鬼。要是羅桑諾夫贏了,夏恩一定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裡準備向他道賀。如果羅桑諾夫想在他人生的首次國家冰球聯盟頒獎典禮後躲在飯店房間裡生悶氣,那可不關夏恩的事。
又或許他只是想偷偷在飯店裡喝個爛醉,然後再去派對。羅桑諾夫在這裡也還沒到可以點酒喝的年齡。
「你有看到羅桑諾夫嗎?」突然有人問他。
夏恩瑟縮了一下。他覺得彷彿被看穿了心思。
「沒有!」他答得太快了。而且臉頰也毫無必要地紅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我怎麼會知道羅桑諾夫在哪裡?」
那位多倫多隊的前鋒聳了聳肩。「還以為你們會一起坐在兒童桌那邊。」
「不會,」夏恩說:「我沒見過他,完全沒有。」
「好吧。恭喜你啦,小子。」他捏了捏夏恩的肩膀,隨即從他身邊走過。
室內十分悶熱,人實在太多了。不少人早已脫去外套、鬆開領帶。若不藉助酒精,這裡的環境愈來愈讓人難以忍受。
夏恩環顧四周,尋找雙親的蹤影,瞥見父親癱坐在椅子上,正喝著看起來應該是雪碧的飲料。而母親似乎正纏著一位明星守門員滔滔不絕。
「我想出去透透氣,」夏恩告訴父親,「就一下下,很快就回來。」
「好,」父親說。他看起來很疲憊。「我很快就要去試著說服你母親,睡覺時間到了。」
「祝你好運。」夏恩笑。
離開房間的那一刻,夏恩立刻就感受到空調吹來的涼風,毫無阻礙地流經幾乎空無一人的走廊。他倚著牆站了片刻,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想知道羅桑諾夫此刻在哪個房間。
不行,他心想。那傢伙就是個該死的小屁孩,他根本不配得到……任何東西。
不過,羅桑諾夫真的有那麼沮喪嗎?他平時總是一派沉著冷靜。真要說的話,夏恩原本以為他會出現在派對上,只為了向大家展示他對輸掉獎項毫不在意。
他知道羅桑諾夫此刻不可能去的地方有哪些:賭場,還有酒吧。他可能在自己房間。或是……別人的房間。或是在自己房間與別人一起。
夏恩皺起眉頭。他從燕尾服外套口袋掏出手機查看時間。快凌晨兩點了。雖然在拉斯維加斯,時間本來就沒有什麼意義。
夏恩從未來過拉斯維加斯。他昨晚才剛飛過來,還沒真正好好觀光。或許也沒機會了,因為他明天下午就要搭機離開。辦理入住時,有人告訴他這間飯店的頂樓能欣賞到絕佳的城市景觀。他有點心神不寧,又不想回派對,便決定不如去看看風景。
他搭乘電梯前往頂樓。電梯裡還有三個吵鬧又醉醺醺的女孩。電梯上升時,他縮進後方的角落,雙眼緊盯著發光的樓層數字。
「天啊!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嗎?」其中一個女孩突然問他。
「什麼?」
「你穿的是燕尾服呀,」她說:「你今天結婚嗎?」
「噢,不是。」
「他沒有戴戒指啦。」她其中一個朋友低聲說。
她們同時爆出一陣咯咯笑聲。
夏恩把視線轉回電梯門上方的樓層數字。電梯上升的速度不夠快。
「你要去雲、雲笑塔嗎?」第一個女孩問道。
「去哪裡?」
「雲笑塔。」她又說了一遍,這次放慢了速度。
「唔。」
「雲霄塔啦,」她的一位朋友解釋道。「就是屋頂上的那間酒吧。」
「屋頂上有酒吧?」
她們又都笑了起來。「你真可愛。」那位友人說。她們點點頭,又咯咯笑了幾聲。「跟我們一起去酒吧嘛!」
「不了,抱歉。」天啊,這電梯搭得可真久。
等到所有人終於抵達頂樓時,那些女孩早已將他拋諸腦後。她們腳步踉蹌地踏出電梯,向右轉去,想必是朝屋頂酒吧的方向走。夏恩則轉向左邊。
酒吧那頭鬧哄哄的,節奏強烈的音樂與大嗓門的醉言醉語交織成一片嘈雜。屋頂的另一側,有個安靜的角落能俯瞰整座城市。夏恩猜想這裡平時多半是用來舉辦婚禮的場地,此刻卻空無一人。
幾乎空無一人。
夏恩起初並未注意到他。羅桑諾夫穿著一身全黑的燕尾服,低垂著頭倚在欄杆旁,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他抬起頭,吐出一縷裊裊白煙。
「不值得往下跳。」夏恩說著,走到他正後方站定。
羅桑諾夫轉過身。看到夏恩出現,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又深深吸了一口菸,然後壓低聲音問:「所以,派對結束了嗎?」
「還沒,我只是需要透透氣。」
羅桑諾夫吐氣。煙霧在他臉龐周圍盤繞,然後飄散進沙漠的夜空裡。「對你來說,今晚可真夠開心的啊。」
「算是吧。」
羅桑諾夫翻了個白眼。「算是啊。」
「那個獎項本來就可能屬於我們其中之一。」
「結果它頒給你了。」
「嗯,那個,你懂的嘛。誰曉得他們是怎麼決定的?」夏恩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他沒什麼好道歉的,那座獎盃是他努力得來的。「所以你整晚都在這裡生悶氣?就因為我贏了,讓你這麼不爽?」
羅桑諾夫又吸了一口煙,轉回去看著眼前的風景。他說了句話,但夏恩沒聽清楚。
「你說什麼?」夏恩問,走到欄杆邊站在他身旁。
「不是所有事都和你有關,霍蘭德。」說這話時他完全沒看夏恩。他的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是聽起來……疲憊。而且悲傷。
夏恩端詳著他的側臉。怒氣已然消散,此刻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關心伊利亞.羅桑諾夫,這種感覺頗為奇特。「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桑諾夫將菸蒂扔在地上踩熄。他低笑幾聲,語氣中卻毫無笑意。「你想幹麼?霍蘭德?」
「沒什麼,我只是出來透透氣,看看風景。」
「喏,」羅桑諾夫伸手朝前方空中比劃,「風景就在這裡。」
夏恩的目光轉向腳下那片綿延不絕的城市燈火,但隨即又移回羅桑諾夫臉上。他看見羅桑諾夫緊繃的下顎,以及那雙冷硬如石的眼眸。
「三天後,我要回俄羅斯了。」
「喔。」
兩人沉默了許久。夏恩不確定羅桑諾夫是否還有話要說,但他決定不追問。他倆也算不上是朋友。
「我該回去了。」盯著城市街景看了幾分鐘後,夏恩開口:「我爸媽可能還在派對裡。」
「你爸媽啊。」羅桑諾夫說:「也是。」
「我想……我們下個賽季再見囉。」
夏恩伸出手,羅桑諾夫盯著那隻手看。然後他轉動頭部,左右張望。
下一瞬間,夏恩發現自己被拉離欄杆,重重撞上牆壁。羅桑諾夫的嘴狠狠吻住他的,雙手粗暴地抓住他的手臂,手指深深掐進他的二頭肌。
夏恩感到一陣恐慌。這他媽的簡直超級危險,而且愚蠢。而且令人困惑。而且……
夏恩以同樣憤怒的力道回吻了他,因為這該死的傢伙竟然幹出這種事。整晚躲在屋頂上,在黑暗中抽著他媽的菸,活像最老套的憂鬱男主角戲碼,讓夏恩為贏得一個自己完全應得的獎項而感到內疚。然後,一時興起就把夏恩按在牆上狂吻,彷彿沒有夏恩的唇他就會死一樣。不斷吻著他,直到夏恩的感官充斥著緊壓過來的堅硬肌肉、香菸的氣味,以及羅桑諾夫滑溜熾熱的舌頭在自己嘴裡的觸感。
搞什麼鬼。
夏恩一把抓住羅桑諾夫的西裝翻領,用力將他推開。他們絕對不能在這裡這樣做。
夏恩驚慌地環顧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但,老天爺啊,剛剛隨時都可能有其他人出現。
羅桑諾夫傾身想再次親吻夏恩,而夏恩閃開了。
「不,」他說:「不可能。不能在這裡。你有病嗎?」
羅桑諾夫露出了那種讓夏恩心頭小鹿亂撞的歪嘴笑容。
「我們不能這樣,」夏恩說。他是認真的,但話說出口卻令人心痛。「我得走了。你應該去睡覺了,羅桑諾夫。」
痞痞的笑容消失了。
「下個賽季見。」羅桑諾夫說,然後轉身走向電梯。
夏恩在原地等了幾分鐘,這樣他們就不必一起下樓。
下個賽季。下個賽季將會不同了吧。他打算結束他們之間這愚蠢的關係,專注於自己的比賽。
※ 本文摘自 《烈愛對決【全球獨家贈手機桌布】》,原篇名為〈第一部〉,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