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開始與金錢對話，生命將看見真正富足

文／伊莉莎白．胡瑟爾；譯／曾婉琳

當我們帶著目的展開一段對話，準備好傾聽金錢，也願意接納它的回饋，奇妙的事情就會發生：一場真正的「價值交換」就開始了。真誠的對話有助於我們培養成長型思維（growth mindset）。最後，雙方都會變得更加富有，只不過增加的不是銀行餘額，而是覺察力與見解，這創造了更高階的財富形式：更深層的滿足感。

培養成長型思維的關鍵習慣之一是「雙贏思維」（thinking win-win）。這不是在討好別人，也不是在找捷徑，而是一種以品格為基礎，與人互動、合作的準則，它能改變我們對待人際關係的方式。

與金錢建立合作關係，會創造真正的雙贏局面，將想法付諸行動，金錢就會被吸引過來，因為它渴望流動。你只需要靜下心來與它深度對談，釐清雙方該如何調整腳步，好讓這段夥伴關係發揮最大的價值。

在這兩位客戶個案的故事中，CW$ 讓他們持續累積富足，也培養與金錢之間更堅固的團隊合作關係。

案例 1│化解對金錢的恐懼

年紀經經，喬納森就靠著出售公司累積了可觀財富，實現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財務獨立。按理說，他已經贏得了人生的主導權，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然而，這份過早達成的優渥，卻為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心理負擔。

他當初找上我，並非為了傳統的財務規劃，而是希望藉由我的「行為金融學」專業，解開他內心的結。他坦承儘管自己擁有可觀的財富，但被一種「害怕虧損」的巨大恐懼所轄制，所以他選擇把大部份的資產以現金形式留存，這個看似不理性的選擇，成為了我們合作的焦點。

當時33歲的喬納森意識到，他的資金必須適度增長，才能對抗通膨。然而，當一個人對金錢的本質感到內在衝突時，投資就令他感到不安與畏懼。

我們後來發現，阻礙他的根本不是對風險的排斥；畢竟，他是靠創業致富的，而創業本身就是一條充滿風險的路。真正的原因其實更細微，他之所以抗拒「錢滾錢」的背後，隱藏著他對父親未解的憤怒。

喬納森解釋，他的父親有囤物症，同時也是工作狂。他清晰地記得，父親幾乎把所有心力都放在累積更多的財富上。喬納森既心痛又憤怒地談起過往，父親總是在許多重要的家庭時刻中缺席，不知不覺中剝奪了孩子們與父親建立親密感的時刻。

在喬納森的家庭故事中，他的父親注重財務安全感和有形的資產，勝過無形卻關鍵的家庭連結，已經嚴重影響了喬納森的金錢觀。於是他下定決心，不要重蹈覆轍。

有研究明確指出，當財富累積超過某個門檻後，追求更多的金錢不一定能提升幸福感。事實上，當「追求更多金錢」的欲望壓過其他同樣攸關幸福的面向時，這種「追求更多」的執念，甚至會成為損害生活品質的毒藥。

經濟學中有個著名的概念，稱為「收益遞減法則」（law of diminishing returns）──當你投入愈多金錢和心力在某件事上，所獲得的好處就會愈來愈少，這就是「匱乏感」如此棘手的原因。我們的欲望並不會因為擁有更多就消退；相反地，當我們擁有了更多的選項時，欲望反而會成倍放大。

對強納森而言，「創造更多財富」這個念頭非但沒有帶來成就感，反而加劇焦慮。賺錢加重了責任感，更讓他陷入深層恐懼：他害怕自己會離那些能令他感到喜悅的事情愈來愈遠。這逐漸形成看不見終點的惡性循環，強納森的困境，其實是他父親生命的鏡像；在他的記憶中，父親雖然獲得了令人稱羨的財富，但那堆疊起來的數字，卻從未轉化為溫暖的家庭連結，也沒能帶來內心的安定感。

在第一次 CW$ 時，喬納森顯得很平靜。他開場的第一句話是：「嘿，金錢。謝謝你讓我自由了。」就好像他剛才接受了另一個同事的幫忙，而向對方道謝；他表達了感謝之意，並承認金錢讓他擁有了許多東西。

然而，隨著對話進行，一絲微妙的厭惡感開始浮現。他的語氣變了：「我看到別人用奇怪的方式對待你。所以，我是為了你好才決定這麼做。你是如此出色的工具，但也可以用來製造隔閡和分裂。我看著人們為你著迷，被你蒙蔽雙眼。」

喬納森厭惡金錢對人們的影響，也怨恨它把人們捲入無止境的比較遊戲中。他接著說：「我討厭你害我父親變成那個模樣。我父親太害怕失去你，所以想要累積更多。結果，我幾乎見不到他。你太吸引他了，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從未真正看見過我。那種感覺，真的爛透了。」

喬納森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後他張開眼睛，並更換了座位，請金錢也加入對話。金錢是這麼回答的：

你好，喬納森。你知道我只是一個概念，我是人類創造出來，用來賦予價值的工具，我只是在做我的本分而已。很遺憾聽到你說我影響了人們，尤其是你的父親，但事實上，很多人其實都不知道如何正確地使用我。

你需要擺脫這個想法。別再執著於會失去我，或者因為擁有我而感到罪惡。更重要的是，別再因為恐懼而逃避我。你不必重蹈覆轍，你有力量能打破自我厭惡和自我懷疑的惡性循環。

我請金錢再說得深入一點，給喬納森一些建議，讓他擺脫自己加諸在身上的限制。於是，金錢這樣回應：

我很感謝你的開誠布公，但我們需要促進溝通、互信，以及更清晰的計畫。你要知道使用我的時機，你要知道我能鞏固哪些人際關係，更重要的是，什麼時候我幫不上忙。

如果沒有這些界線或支持，你會發現自己在兩個極端來回擺盪：一邊帶著罪惡感花掉我，一邊帶著恐懼抓緊我。諷刺的是，就在這種時候，你變得像你的父親。你現在之所以會不知所措，是因為你沒有明確的下一步職涯規劃，沒有合作夥伴或落腳之處。選一件最能幫你站穩腳步的事，讓我們一起完成。我不是你的阻礙，阻擋你的人是你自己。

金錢點出了關鍵，儘管喬納森多年投入心力打造成功的公司，卻在不知不覺中，走上了和他父親一樣的路──用健康和人際關係為代價，不斷地累積有形財富。到最後，他甚至不情願地承認自己像極了他的父親。

雖然喬納森可以繼續怪罪金錢，讓他感到不滿足又空虛，但他卻決定負起責任，釐清是什麼阻礙了他達到具身富足。與金錢對話揭開的關鍵事實是，金錢取代不了、也無法滿足他對有意義的連結的需求──無論是與自己、或與他人的連結。金錢固然很重要，但它無法在喬納森的生命裡，孕育出真實而令人滿足的關係。

在後來的幾次諮商中，我們逐漸明白，喬納森深層的匱乏感並非源自他與金錢的關係，而是根深蒂固地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建立一個真正和諧、親密的家庭。隨著他如剝洋蔥般、一層層卸下心防，終於挖掘出內心最真實的渴望：他想要的，是一個被真誠連結、溫情與關懷所滋養的人生。於是，他不再對金錢感到畏懼，轉而認為它「值得崇敬」。

與金錢培養健康的關係，是一段非常私密的個人旅程。即使有普遍適用的觀念和策略，但你與金錢真正要一起完成的，是獨一無二的任務──在物質世界中，活出最真實的自己。我由衷鼓勵你把 CW$ 視為一個神聖的入口：在那裡，你將發現，理財的極致就是理好你的生命。

案例 2│金錢，我真的恨透你了！

另一場令人動容的 CW$，是與凱特的相遇，她在舊金山灣區經營景觀工程公司。凱特天生熱愛泥土的芬芳，憑藉著職人精神，她為許多忠實客戶打造出一座座如藝術品般的庭園。然而，儘管事業有成，財務上的優渥卻始終與她無緣。

在諮商的過程中，我們深入探討了金錢對凱特的意義，並從中發掘了深刻的見解，其中最讓我在意的，是她對金錢深藏已久的憤怒。當凱特有機會直面金錢時，她像是決堤般，爆發出最原始、毫無保留的控訴：

金錢，我真的恨透你了！我多麼想要相信，只要不眠不休地努力工作就能得到你。但你卻辜負、背叛了我。

你就是個傲慢自大的渾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覺得你好像在試探我，總是拖到最後一秒才出現。好像你就是想證明我會失敗。

你總是眷顧那些只想要佔有你的人。他們根本不管這個世界，不關心朋友，也不在乎什麼服務精神。我一直試著走一條有意義的道路，做我所熱愛的工作，而不只是為了得到更多的你。

老實說，我不覺得你真的在乎我。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流血流汗換來的。你從來沒有一次，是輕輕鬆鬆掉進我口袋裡的。

凱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她似乎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但她隨即如釋重負般，接著說道：

除了我的家人以外，你就是我最大的焦慮來源。我知道如果我擁有很多的你，我就能做出很棒的事。

但「我不夠好」這個信念總揮之不去。我不配擁有你。好像只有那些不老實的人才配得到你。你在這個世界上究竟有什麼用？你總是和邪惡的人站在一起。有時候我覺得：沒有你，世界反而更好。你真的不值得我耗費那麼多力氣。

然後我溫柔地請她交換角色，問問金錢想怎麼回應她。金錢這樣說：

凱特，其實你一點都不了解我，這樣我很難跟你好好說話。把所有人類的缺陷怪罪到我頭上，一點都不公平。我不是人性貪婪的根源，那些惡習比我更早就存在。

即使沒有金錢，也依然會有貪婪和仇恨──這些是情緒、心理問題，所以人類才會崩壞。把這一切怪罪於我，太不公平了。說到底，我只是一張紙，本身其實毫無意義。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金錢繼續說：

我不想跟凱特有交集。如果一個人被自己的問題蒙蔽，我靠近就只會被怪罪。

我是出於善意才這麼說，不該是我成為她的問題焦點。我樂見事情完成，我也很欣賞她的點子，但她覺得自己無能為力。這不是我的錯，她的大部份問題都來自「覺得自己不配」。她像被玻璃牆圍困一樣，但如果她願意靠近一點，就會發現通往自由的大門其實是敞開的。

她的恐懼不是來自於我，而是在於她是否相信「自己是值得的」。這一點，她需要自己承擔。

金錢的回答既無奈又不耐煩，直截了當地要求凱特面對那份「我不配」的感受。問題的癥結在於，凱特必須認知自己工作的價值，收取相應的費用，並正面面對恐懼──並非所有客戶都會輕易接受更高的價格。

我輕聲地詢問金錢，還有沒有要補充的建議：

儘管有種種困難，妳能走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蹟。妳從來沒學過如何管理金錢。我理解這一點，也為此感到遺憾，但這不是我的錯。讓我們一起合作，能有這場對話，本身就是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放下過去對金錢的執念。向妳的客戶提高收費，拒絕他們的拒絕，並且要記住，如果客戶不認同妳的工作價值，妳就為那些願意的客戶騰出更多空間。盡可能地爭取更多支持，讓心中的「我值得」的根札得更深。先從這裡開始。

凱特沉默了許久。接著，出乎意料地，她把雙手放在心口，輕輕地向金錢鞠躬。就彷彿是在這場 CW$ 之後，她已經沒有更多的話需要說了。

我留給她空間，讓她安靜地坐著，然後我們才開始回顧對話的內容。凱特最明顯的感受之一是「憤怒」，她對賺錢的辛苦感到憤怒，更別提留住金錢了。此外，她對人性貪婪感到憤慨，也氣身邊的人對待金錢的方式。她的家人在金錢方面很吝嗇，金錢被用來操控和懲罰，永遠都感到不滿足，而且還無法奢求更多，難怪她一想到要漲價就退縮。她怎麼願意再讓自己承受那些痛苦？

隨著我們深入探討，也發現了更具體的回憶，她記得小時候看到父母為了帳單而激烈爭吵，那時候的感覺是，家裡的錢從來不夠用，更別說能為她的生活帶來快樂和自在。在小的時候，她覺得很奇怪，朋友的家看似沒有同樣的煩惱。她覺得自己的童年被剝奪了一部份，因此對金錢憤怒又怨恨。

凱特的憤怒顯示了，她感覺自己受制於環境條件，好像有一部份的自己一直沒有長大，始終固執地認為有錢的生活就會像童年經歷的一樣。儘管她渴望改變，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憤怒是她反抗的方式，是她在用力地宣告：「我受夠了！」但她也被憤怒蒙蔽，遲遲無法冷靜下來，為自己開創出一條與金錢共處的新路徑。

※ 本文摘自 《打開錢意識：化解金錢焦慮，實踐富足心態，讓錢進得來、留得住、花得安心》，原篇名為〈Ch4　財富覺醒，與金錢共創生命價值〉，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