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難以馴化的自然運行與命運際遇:《不馴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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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難以馴化的自然運行與命運際遇:《不馴之翼》

文/書晴文

自有歷史以來,人類總是會馴化獸或禽,基於狩獵的需求、防衛的輔助、運輸的便利,也會為了提供食物來源而豢養家畜、圈養家禽。無論基於什麼理由,為了生存,為了便利、為了安全,似乎是人類發展的必然結果。今日,人類已不再生活於大自然,生活的便利也無需仰賴動物,動物反而成了心靈寄託的寵物。然而,不論何種形式,人與獸、與禽、與寵物,一旦連結起來,其實也成了對方的覊絆。

「尊重」,還是面對自然及命運該有的態度

《不馴之翼》作者芳達.李在書名即預示了結果,翱翔之翼終究無法馴化。伊絲特年幼時,目睹了蠍尾獅啃食弟弟及母親,破壞了家園,因過度懼怕躲在深井中的她,直至外出的父親歸來才獲救。然而,卻因望見父親眼中的悲慟、懷疑、絕望,從此被倖存的罪惡感、恐懼、仇恨及父親的疏離束縛,她視成為「馴鵬師」為唯一目標。她相信,唯有如此,方能靠著馴化蠍尾獅的天敵——鷹鵬,才能抵抗魔物的肆虐,才能消解她心中永遠的傷痛、悔恨、恐懼及自責。

蠍尾獅是人類無法與之抗衡的魔獸,能成為其天敵的鷹鵬當然也是極具攻擊力的獵捕高手,是驕傲的存在、是自由的象徵、是獨立的個體,想要馴化不易。伊絲特的專注及耐心,終於讓她與鷹鵬「札赫拉」建立起信任關係,一人一鵬終於能為王國人民對抗惡魔,與眾多馴鵬師同成為人們口中的英雄。但她也深知,自己對於札赫拉的需要遠遠大於鷹鵬對於人類的需求。她的小心翼翼、謙卑敬畏也讓她與札赫拉一直合作無間,札赫拉總能回應伊絲特每一次狩獵的行動。

然而,人類總是想要更進一步,總是有很多慾望,王國想要化被動防禦為主動攻擊,卻善忘野獸的噬虐天性、無視鷹鵬的自由驕傲。軍隊強勢與馭鵬師的合作擾亂了人與鵬的平衡,而周旋人際互動的馭鵬師失去與鷹鵬的默契。王國與蠍尾獅的對抗算是大有斬獲,卻也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他們失去了一隻優秀的鷹鵬,也讓馭鵬師蒙羞遠走他地……伊絲特追捕受傷的蠍尾獅,她的札赫拉再次立下功績,但身負重傷的她無力再喚回鷹鵬,札赫拉終究回歸天際……

見證過一次又一次蠍尾獅的奮力抵抗,讚嘆過一回又一回鷹鵬的專注狩獵,伊絲特漸漸了解到大自然有其運行的法則。對人類而言,蠍尾獅是仇敵,但牠們也只是天性使然;對人類而言,鷹鵬是拯救人的紅天使,但牠們只是暫時被人類禁錮的靈魂,從來就不屬於哪一位馭鵬師。伊絲特終於放下仇恨,放下心中那個無法原諒的自己。

人類沒有羽翼,也能有翱翔天際的自由

其實,人人懼怕的蠍尾獅,其啃食攻擊的慾望似乎無盡,懂得蟄伏等待的心計,反而更像人內在的投射呢!而令人景仰、欽佩的鷹鵬,則因具有羽翼,能翱翔高空,達成人類一直力有未逮之事,是人類的想望呢!人類企圖善加利用自己沒有的特質,對抗的是內心的恐懼、黑暗跟陰影吧!獸與鵬,其實也都遵照大自然的法則,依自己天性獵捕,在荒野上生存並孕育下一代而已。如此想來,怎能不謙卑敬畏呢!

人們在試圖馴化鷹鵬之時,表面上是禁錮了鷹鵬,實則是馭鵬師一旦與鷹鵬有了連結,這一鵬一師不也約束了彼此。利用腳繩、誘餌束縛了鷹鵬,但慾望、傷痛、責任、榮耀不也是束縛馭鵬師的腳繩或誘餌嗎?

再次回到都城,伊絲特會再次馴化另一隻鷹鵬吧!但心中只剩對生命的尊敬,只有保家衛國的想法,不再被罪惡感、仇恨心禁錮。札赫拉飛向天際的時候,伊絲特的心也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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