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離群索書】為什麼那麼多人不貼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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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據報導，近年來，零貼文（Posting Zero）風潮漸起。但細看內文，其實是貼文倦怠（Posting Ennui）。倦怠到了極致，不想發表，就形成零貼文。
零貼文是未來式，貼文倦怠倦怠是現在進行式。
調查顯示，近三分之一的社群媒體使用者越來越少發文，尤其Z世代更為明顯。有的不再公開發文，有的清空自己的貼文。
社群媒體這種現象，尤其顯現於Meta 旗下Facebook、Instagram兩大王牌。推特（Twitter），現被馬斯克改為沒有辨識感的X，以及噗浪，在此之前就已消退，如同很多部落格成為廢墟，X、噗浪帳號也多的是雜草叢生。
想想看，多少網友，好像消失一樣，不再出現於動態。點開個人頁面看看，如果還在發文，那就是之前被演算法檔住了，但更多的是，發文停滯不吭聲了。
好多過去嘰嘰喳喳的朋友，如今沉默是金。但他們其實還在，有的偶爾按讚、留言，有的完全潛水，像卜洛克筆下史卡德偵探在匿名戒酒協會那樣，只聽不說。發文從熱絡到趨冷，這就是社群／貼文倦怠。
社群媒體的極盛時期，可真熱鬧，發文貼圖者眾，生活面的點點滴滴，吃什麼穿什麼，或mur幾句，都與朋友和陌生人分享。曾幾何時，靜止狀態的帳號日漸增多。
罪魁禍首，首推演算法。
現在打開社群平台，還得跨過一則又一則廣告、出錢推播的贊助貼文，以及高流量卻不曾追蹤過的帳號，才看到零零星星幾則朋友的貼文。
當社群上，朋友的生活動態被層層廣告遮蔽，相對的，自己辛苦發布的文章，在臉友動態牆上也不易被看到。你看不到人家，人家也看不到你，發了何用？瀏覽即可。
諷刺的是，社群不群，去社交化，這種模式卻是社群平台業者所追求的。Meta執行長祖克柏自己講：「公司的重心已轉向娛樂、了解世界，和發現正在發生的事情，而非人際交流。」
還有一個致命傷，但很多網友不承認。卻是「人比人，氣死人」。臉友常覺得按讚數、留言數、瀏覽人次比不上誰誰誰，懷疑自己是不是缺乏個人魅力，貼文不受歡迎。自我評價不佳，為自己帶來壓力，因此覺得貼文不好玩，不輕鬆，久而久之就不想發文了。成也按讚，敗也按讚。
但殺傷力最大的，除了演算法，讓人心灰意冷，無所不在的酸民更是致命殺手。
為什麼怕這些明明是屬於人生失敗組的傢伙？這樣問就像為什麼怕小小的蟑螂？一個已夠厭惡，有時集結成群。以這幾年在台灣爆紅的Threads來說，有幸獲系統推薦的貼文，曝光率、互動程度奇高，相對的，容易遭到過度解讀，一句話，一個詞，常莫名其妙被抽出來，放大，被截圖公審，或肉搜，甚至遭受網路霸凌。黨同伐異，隨時引爆。當紅的Threads如此，其他平台也好不到哪去。有些人煩不勝煩，索性退出或不說話。
以上種種亂象，使得網路社交形成兩類轉移現象，一是行為的轉移：網路使用者並非告別社群媒體，依然每天瀏覽，或許會按讚、留言，也會上網消費，但就是不發文。也有的不點讚也不留言，不留痕跡，徹底潛水。
另一個是空間的轉移：社群媒體依然存在，很多人還在用，只不過圖文、影音內容發布於限時動態，或把社交圈子轉往私訊、封閉社團與群組等私密空間。圈子變小，但更私密而安全，可以真實交流，率性發聲，不怕演算法干預，不怕外界評價的壓力。
有此一喻：社群平台的社群成分，正在淡化，變得像電視台。用戶從「參與者」退化成「旁觀者」。但這樣就不叫社群媒體了。然而又和部落格、論壇等平台不同，變得四不像。
有些網路評論者據此解讀，網友將從社群網站的黏著追逐中退駕，回到現實，而網上交流的深度將提升。很遺憾，這個解讀是錯誤的。
用過群組的朋友應該知道，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最大量的貼文，是分享、轉貼，論數量，是多到氾濫，論品質，是假訊息流竄。更何況，掛在手機上的程度並不因不發文而稍減，哪來回歸現實的遠景？
社群不群了，部落格復興也難，倒是近來Substack逐漸興起，是好事。電子報的形式是不是必然比較有深度？待考，但至少安靜許多。而閱讀的第一個條件，就是安靜。讀者不用按留言和一堆人互動，寫作者安靜發文，送到訂閱者眼裡。期盼Substack這明日之星發出更強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