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山頭拚書影】從聆聽者的角度起身,就此踏入故事──談《貓時參拜:三島屋奇異百物語拾》
繼《怪奇草紙:三島屋奇異百物語伍》中,阿近總算尋回內心平靜,朝接下來的人生邁出重要一步,並將百物語聆聽者的位置交棒給富次郎,以此做為「三島屋奇異百物語」第一部的完結後,隨著《貓時參拜:三島屋奇異百物語拾》到來,也讓本系列再度透過五部作品,迎來扣人心弦的第二部結尾。
作為里程碑的系列第十作,《貓時參拜》與過往有些不同。在先前的作品裡,佔據各故事核心的妖怪及傳說,大多出自宮部美幸原創,因而與她描繪的情節及主題自然契合無比。
但這一回,她選擇以貓妖、河童與山姥,還有「迷家」這類知名的妖怪及傳說,作為物語裡的「奇異」來源,並以另一種不同觀點,為這些元素帶來獨特詮釋。
當然,《貓時參拜》也和本系列先前的作品一樣,縱使收錄的三篇故事各具特色,卻也同時在宮部的安排下,擁有息息相關的共通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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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部在推出《貓時參拜》日文版時,曾接受《週刊女性》及《yom yom》雜誌專訪,提及由於江戶時代存在階級制度,所以她在本系列裡,始終著重描寫社會弱勢的人們。而在這一回的《貓時參拜》中,她則是將重心轉移至女性在當時所需承受的種種苦楚及悲傷。
她表示,江戶時代的女性,會由於出身階級與健康狀態,導致擁有天差地遠的命運,因此對女性而言,是個遠比如今嚴苛百倍的時代。更別說,光是身為女性,還得在當時背負業債深重、嫉妒成性等無端偏見。就連月經這樣的生理現象,也被視為生來便具有穢氣。
相對於此,倘若容貌出眾,同時還滿足嫁為人婦與生兒育女這些社會期待,則會因此受到尊重,使得江戶時代的女性,由於這些內在割裂的社會觀點,成為了一種矛盾存在,不僅難以被男性理解,也讓女性與貓妖、狐妖,以及鬼魂作祟這類傳說,由於同樣難以理解,因而被莫名地連結起來。
因此,在全書開篇的〈貓時參拜〉裡,宮部將重心放在被婆婆虐待、丈夫又拈花惹草的阿文身上,描繪出女性在家庭中的種種委屈。而在〈甲殼的俠氣〉裡,則是透過因故遭到村民冷落的渚與母親,反映出女性在社會上的孤立無援。
至於第三篇的〈百把菜刀〉則更為複雜,既藉由故事中的主角母女遭遇,展現出男性失職的家庭困境外,同時也藉由另一名看似反派的惡女,描繪出擁有稀世容顏的她,在那樣的時代反倒會導致怎樣的命運,最終在種種複雜執念與嫉妒影響之下,所導致而成的淒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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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前面所說,在《貓時參拜》裡,宮部不僅以大家熟悉的妖怪作為主題,同時也讓這些超自然元素,與江戶時代的女性處境產生密切連結,因而使本系列某些篇章的妖異氣息,於本書裡全都更貼近「奇異」一些,甚至還藉由人與妖的關係,帶來動人無比的情感共鳴。
宮部表示,其實早在這個系列創作之初,她便一直想寫一則與妖貓有關的故事。
她認為,雖然有許多像「忠犬八公」那種強調狗有多麼忠心的故事,但看似冷漠的貓,也一樣會為飼主付出。就像知名的「鍋島妖貓傳說」,縱使是在描繪妖貓作祟,但那隻貓的動機,卻是為了替飼主報仇雪恨,是以也算情有可原,甚至叫人感動。
再加上宮部自己也有一隻美國短毛貓,所以也讓〈貓時參拜〉因此而生,甚至更讓她在寫這篇小說的過程裡,數度熱淚盈眶,同時也反映出宮部試圖藉由本作,表達在生活中好好處理負面情緒,其實也與寵物能否過得幸福,彼此息息相關的個人觀點。
至於〈甲殼的俠氣〉,同樣是宮部想寫已久的題材,將《七武士》那種全村一同對抗山賊的故事與河童傳說結合,並把重心放在河童三平太,與矢一及渚這對小兄妹的友情上頭,描繪三平太明明不能接觸人氣,否則會導致壽命與力量均為之削減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幫助村民對抗山賊的經過。
而壓軸的〈百把菜刀〉,靈感則是源自宮部對大多數「迷家」傳說中,屋子裡總會無端冒出美食的情境深感好奇,直至看了電影《南極料理人》後,覺得既然南極有料理人,那麼「迷家」裡應該也有,是以才使這則故事就此成形,接著再進一步透過主角母女的故事,使傳說中的「迷家」,就此變成一種類似秘密庇護所或中途之家的存在,為我們熟悉的古老傳說,增添了一絲現代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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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三則故事的這些核心主題,在《貓時參拜》裡,與發生在富次郎身上的主線情節如同鏡像般相互映射,因而讓他在這回,隨著家中發生的劇變,也像是總算自聆聽者的身分轉換角度,成為了奇異物語中的一份子。
這樣的情節,不僅呈現出故事將會如何影響聆聽者的內心,同時也對本系列之後的發展,帶來一個叫人掛心的懸念。
當我們不再只是旁聽,而是實際踏入故事後,是否將會改變你對於過往那些故事的看法?而你所抱持的那些信念、憐憫與同情,又是否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變成另外一種情緒?
這些困惑,也都將隨著你在讀完《貓時參拜》時,一鼓作氣地湧上心頭,讓你熱烈期盼著重返黑白之間,與富次郎一同踏入三島屋故事下一階段的時刻,能夠早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