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纖細少女們心中憧憬與恐懼的母愛,「母親」與「女兒」的形象與存在意義該是什麼樣子?《朋友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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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纖細少女們心中憧憬與恐懼的母愛,「母親」與「女兒」的形象與存在意義該是什麼樣子?《朋友未遂》

文/銀杏子

小時候,與母親相處的日子讓我感覺總有一道無形的隔閡,內心不知道該如何與母親正確相處才不會讓彼此有壓力,相較之下,跟父親相處的過程我反而比較輕鬆自在。也許是同為女性,心思都較為纖細、善於察言觀色,加上我的性格較為敏感,導致說話前常常都要再三思考。雖說家人之間一定都會有爭吵、無法互相理解的時候,但這種處境要怎麼化解?母親與女兒該如何正確理解對方的煩惱與痛楚?因為長期有著這種心理共振,所以我很喜歡日本小說家宮西真冬的著作《朋友未遂》。這不只是單純的校園推理懸疑小說,更是一本以「母女」為主題的青春期少女們成長的故事。

故事背景的星華高中是完全住宿制女子高中,裡面的學生們必須長期待在學校裡,遵守嚴謹的校規。作者設定了一條規定讓我覺得很有趣「三年級生和一年級生必須配對成組,三年級生是『母親』,一年級生是『孩子』。」離開雙親,展開宿舍生活,學姊與學妹的相處模式就要像母女一樣互相照顧與關心,這種把家庭生活帶入校園的感覺就像一面鏡子。學校等同於一個小社會,而作者在這個故事中則是把學校塑造成家庭的另一種縮影。看似性格完美無缺、對人總是充滿耐心與愛心,被學妹們當作是女神的學姊櫻子,負責照顧學妹茜,不過茜起初獨來獨往的封閉性格並沒有讓她跟其他學生一樣盲目憧憬著櫻子,這種態度讓櫻子對茜產生了一種好奇與執念。性格看似大剌剌的學姊千尋,負責照顧的學妹真琴總是我行我素、說話耿直,兩人時不時的鬥嘴卻隱藏著極為纖細的心思。這四人是同住一間宿舍的室友,在看似充滿貴族氣息的大小姐學校,卻突然發生了一連串看似再日常不過的小事,也許只是一時的情緒所作出的幼稚行為?但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這些微小的惡意都是由少女們的憧憬、忌妒、無助、茫然而產生的連鎖。找出這些少女為何要做出這些事,正是身為讀者的我們必須推理的核心。

櫻子與茜因為在原生家庭中與母親相處的經歷不好,所以即使在學校擔任母親與孩子的角色,她們的內心依然滿是不安與防衛,畢竟從原生家庭種下的各種深層陰影自然而然會帶進學校這種母女體制。千尋與真琴則是一直在尋找真正的自己到底該是什麼樣子;自己希望的是什麼。她們外表彼此看似是互相理解包容的朋友,私底下卻背負著原生家庭的重擔。除非偶然被看見,不然她們絕對不會輕易表現出來。不能展現出脆弱,必須用熱情或是冷漠把它包裝起來,因為坦承脆弱也不會有人站在自己這邊、沒有人會溫柔地拉自己一把──這是我從這四位少女的外在行為與內在心理感受到的矛盾無助感。

「母親」與「女兒」的形象與存在意義該是什麼樣子?我認為其中包含了「延續」與「依賴」最純粹初始的本意。我們從小與同儕互動的態度很大一部份是來自於跟家人相處的模式,我認為這就是最直接的延續與依賴。這個故事再次強調了在學校要把學姊當母親、把學妹當女兒的擬似家族關係,這種配置在我看來有點像是扮家家酒,不過正是因為有這條規則,才能引導出這些少女們對母親的各種糾結與渴望,也讓她們學習區分「同儕」與「母親」的差別。脫離了青春期,已經長大成人的我如今再次細細翻閱《朋友未遂》,感受到自己早已和解與釋懷的負面回憶。每個人都希望得到溫柔的完美母愛,不過我們終究還是得學會做自己的母親,不讓在原生家庭受到的傷害複製在其他人際關係上,才是真正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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