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鉄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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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週前跑去書店閒晃,無意間瞄到那兒的暢銷書排行榜,在翻譯小說那欄,十個順位東野圭吾的著作連同《再一個謊言》在內就佔了其三,雖然深知其作品魅力,但見到此等暢銷光景還是不免折服。

東野圭吾投身創作,正式進軍文壇,迄今已近三十年。他的作品銷量在最初的十多年雖然不差,但距離「暢銷作家」這個頭銜仍有段距離,在日本各個大眾小說獎項亦不受青睞。差不多到了本世紀初,銷售量和媒體注目度才開始大爆發。

至於臺灣,早年致力於推廣推理小說的《推理》雜誌,就曾刊載他的短篇作品,將東野圭吾推薦給在地的推理迷們。不過,東野圭吾真正大紅大紫,成為臺灣讀者心目中日本推理的代表人物,應是十年前獨步文化系統性地出版他的著作所醞釀出來的結果。而其作品改編的日劇、電影,無疑是進一步引爆這波東野熱的重要推手。

由於身旁的親朋好友,都知道我愛啃推理小說,所以常會跑來探聽意見。其中最常被問到,就是東野圭吾的作品,市面上他的作品實在太多太多,完全不知從何下手。

大家應該都知道東野圭吾是名風格多變,作品主題相當廣泛的推理作家。出道之初的作品多屬「校園推理」,江戶川亂步賞受賞作《放學後》與《畢業:雪夜花殺人遊戲》。對胃口已經被養大的讀者,風格較為清淡,寫作仍感生澀的前期著作讀來可能不是那麼過癮,但如果想了解東野圭吾這名作者的創作軌跡,這兩本是頗具指標性的作品──前者有亂步賞掛保證,後者則是加賀恭一郎初登場。

在「校園推理」之後,東野的作品走向「傳統本格」,寫出不少以「解謎」為旨趣的作品,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本人漸漸不以此為滿足,開始在本格框架內做不同的嘗試。一方面,理工背景出身的他,將科學、技術等元素融入創作;一方面,社會派的寫實元素也一點一滴地滲入之中,著作有了明確的社會關懷面向。

這段從「校園推理」往「傳統本格」發展,又從「傳統本格」孕育出不同風貌的寫實風東野流推理的過程,其中有兩本作品在推薦時必會提到,它們是《宿命》《惡意》

《宿命》結合了當時先端的腦科學議題,而《惡意》則是東野圭吾探究「whydunit」(動機)的極致之作。兩者讀來都是本格味極為濃厚的作品,卻也各自帶出不同的故事延展,使其跳脫傳統推理小說的公式化個性。它們最讓人驚豔之處,在於結局的意外性,東野作品最常被人提及的特色之一。

他的作品吸引我之處,正是結局意外性這點,但關鍵不在表徵意外性的情節本身,而是作者操作意外性的手法。在故事最後動用作者威能,神來一筆添加出乎意料的結局,這是詐欺,不是真的意外性。真的意外性,是在給定的同組線索上,給予兩個以上合理的解釋,讓人驚呼「對耶,這樣也說得通,怎麼之前沒想到」。作者必須有縝密的布局功力,方能無破綻地說出這樣的故事,東野圭吾正是箇中好手。

在轉型實驗期後的作品,一般讀者就比較熟悉了。1998年,以天才物理學家湯川學副教授為主角,將前一時期不時於作品中出現的科學、技術元素移至前景,主攻「howdunit」(犯罪手法)的「伽利略系列」誕生。在《偵探伽利略》《預知夢》兩本短篇集後,2006年首本長篇《嫌疑犯X的獻身》讓本系列的人氣達到最高峰。

1999年,從《白夜行》開始,則浮出東野圭吾另一條創作路線。故事著重在人性情感面的描繪,推理的部份不再是主軸,雖然情節中仍有謎團,但作者未必會在結局給出答案,封閉結局,而是留白,讓讀者自行去思考、體會。之後,體例相近的《幻夜》《流星之絆》,探討受刑人家屬心境和遭遇的《信》都有這樣的味道,展現出東野圭吾較為社會派的一面。

至於另一位系列主角加賀恭一郎,亦持續地有新作產出,加賀本身獨特的風格和偵查方法依舊,但在近十年的作品,像是《紅色手指》《新參者》,都有社會寫實轉向的趨勢,讀來像是以刑案謎團為外衣,實則意在圖繪當代日本群我關係的社會觀察小說。

以上,提及的是個人對於東野圭吾在其創作初期、中期和近期,比較代表性,且私心想推薦的作品。除此之外,東野尚有許多值得一讀的非系列著作,在此無法窮列,僅列舉一二。例如有著超現實情節的《秘密》,可能是東野作品中最黑暗深邃、餘味最差的《殺人之門》,以及近來廣受好評,描寫一個個溫暖人生故事的《解憂雜貨店》。

當然,上面提到的都是個人閱讀後很喜歡,也頗有信心推薦給別人的東野作品集。但是,內心希望每個人都應該去看的那幾本其實還沒出現。

一者是,東野圭吾的「○笑系列」,之前〈笑意切開來裡面都是黑的〉一文已有介紹,在此就不多提。一者是東野圭吾諷刺、揶揄,乃至於戲仿有關推理小說創作裡裡外外眉角的後設短篇《超.殺人事件:推理作家的苦惱》與《名偵探的守則》

推薦它們的原因,除了可以讓讀者認識到東野圭吾不為人知,較為獨特的那一面外,更重要的是其提供了不同的觀察視點,讓讀者可以跟隨著它,看見「社會/個人」,看見推理小說創作,在一般視點下不容易察覺的部份。

對於剛開始接觸推理小說,特別是日本推理小說的朋友,我通常都會建議從東野圭吾的作品開始。首先,作品眾多,在市面上容易尋得。其次,風格多元,可以同時接觸到日本推理幾個不同面向,打底好用。最後,就是敘事平實,份量適中,不會像京極夏彥、高村薰等人的作品,頁數和文字密度就先嚇跑一些人。然後,在最後的最後,定會補上本文最後提到的那幾本書。

現在,準備好閱讀東野圭吾了嗎?

延伸閱讀

1. 笑意切開來裡面都是黑的
2. 帶著微笑、扶著眼鏡說「真的很有意思」時,湯川學已經開始推理了……

馬上看看東野圭吾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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