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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鉄鼠

Photo from Wikipedia

當我見到《山之魔》實書時,眼睛都直了,繼《HQ事件的真相》後,又一本至少突破六百頁的巨著。接過書的同時,暗自嘀咕這看得完嗎?然而,讀完本文前的作者引言,就算讀它有如攀登聖母峰般艱辛,我也要堅持到最後。但,為什麼呢?

引言講述的是作者丹.西蒙斯在1991年的一段取材經歷,他拜訪了一位年近九旬的老人──雅各.裴瑞。丹的目的是為了寫就一本以南極為背景的驚悚小說,在知道有這麼一位曾經參加過南極遠征隊的雅各後,他便開車前往科羅拉多某處老人安養院,會會這位名字不曾見於任何典籍的探險者。

這趟訪談讓丹印象深刻,他深深地為雅各這位老者的風骨氣度所折服;然而,當時他並沒有意識到,除了十個多月的南極獨處經歷外,裴瑞先生的一生中還曾遭遇更為驚人的故事。要不是二十年後的一箱包裹,這一切或許就會隨著他的逝去而永遠埋滅。

包裹內裝著數十本記事本,它們是雅各.裴瑞親手寫下的回憶錄手稿,當中記載了一段不為人知的聖母峰攀登之旅,它成為了虛構故事,亦即這本《山之魔》的底本。

在正式紀錄上,首位成功登上聖母峰峰頂的人為紐西蘭登山家愛德蒙.希拉瑞與他的尼泊爾嚮導丹增.諾蓋,他們於1953年完成這項壯舉。然而,在1924年,英國登山隊三度遠征時,兩位英國人喬治.馬洛里和安德魯.歐文幾乎辦到了,事實上有人認為他們當時已征服了聖母峰。但是,這個謎題恐怕永遠無解了,因為馬洛里和歐文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回來,而唯一可能的證據也隨著他們葬身雪山(註1)。

為什麼特地提及這件史實?因為《山之魔》的故事,正是承接自1924年的山難事件。在馬洛里與歐文墜崖失蹤後,另有兩人在雪崩中喪生,那是英國人波希瓦爾.布羅姆利與德國人科特.梅爾。波希瓦爾之死可說是故事的導火線,同時也是本書最大的謎題所在。

不屬於遠征隊的布羅姆利,為何可以在沒有任何官方允許的狀況下,一路尾隨而行?又何以在遠征隊離開後獨立上攀最後遇難?更詭異的是沒有知道與他同行的德國人科特.梅爾究竟是何方神聖。事實上,有關布羅姆利死於雪崩的說法,全來自於某人的證言,但它卻極為不可靠。

尋回布羅姆利,調查他的死因,成為本書三位主要人物美國人裴瑞、英國人大狄肯與法國人尚克勞德一探聖母峰的藉口。對於當時的專業登山者,登上珠穆朗瑪的頂端,絕對是畢生夢想。然而,登頂除了需要過人的膽識與高超的技術外,還需要大量的裝備與物資,獨立登山者沒有相當財力是不可能辦到的。裴瑞三人都不是什麼大富豪,所以他們必須尋找一名金主,而這名金主是布羅姆利的母親。

大狄肯與布羅姆利家是世交,他明白布羅姆利夫人肯定願意為找出兒子的下落而贊助他們的冒險之旅。他想的沒錯,雖然多了煩人的條件與未知的變數,但攀登聖母峰的旅費確定有著落了!尋回布羅姆利,調查他的死因,當然還是要做,不過他們真正渴望的還是那座超過8800米的險峻高峰。

因此,在全書前半──第一部和第二部前段──布羅姆利之死這個謎題,比較像是個背景,甚至是個附屬物。讀者知道中間有疑點,他的死因絕非雪崩意外,而是另有隱情,可能是雪人米托坎密(是的,你沒看錯),也可能是納粹(你肯定在想為什麼會與納粹扯上關係)。它就像道暗流,你知道它存在,但不曉得何時地何地會遇上,遭其吞噬。

《山之魔》前半的主軸是「登山」一事。作者依著手記鉅細靡遺地描寫了裴瑞三人為攀登聖母峰所做的行前準備,並提到許多登山技術的細節,可能有讀者會覺得這拖慢了故事的節奏。確實是,但滿值得的。閱讀它,就有如閱讀近代登山技術、裝備的演進史,於此同時,也讓讀者體會到在1920年代攀登高山,是多麼艱鉅的一件事。於此鋪陳下,很自然地襯托出聖母峰的恐怖,到了第二部正式進入攀登情節,先前的萬全準備遇到當地多變詭譎的地形、氣候仍然危機四伏時,也因此加深了絕望感。

當故事後段布羅姆利之死的幕後黑手開始行動,前半場營造出來的絕望感,配合這步步逼近的殺機,故事的發條開始愈轉愈緊,先前緩慢的節奏在此時漸趨加速,直逼最後的真相。丹.西蒙斯在《極地惡靈》裡,那種讓你骨髓發冷的感覺回來了。前面漫長的準備,正是為了登頂的那一刻。

除了精彩的故事,緊湊的劇情之外,《山之魔》讓我驚豔的地方還是那虛構與真實之間的界線。正如開頭所提到的,丹這本小說是以裴瑞老人的回憶錄為腳本,增添戲劇化的情節寫成。問題在於,哪些東西是真實,哪些東西又是虛構,好幾回我都覺得故事裡的情節是確實發生的事。但是,我甚至連裴瑞老人的回憶究竟有幾分可信度,都不明白。作者講故事的能力,真的把讀者耍得團團轉。

到了故事最後,雖然布羅姆利之死的謎團已然解開,但是,作者很壞心地,讓故事另外一個謎題懸在半空,交由讀者自行想像,那就是首先登上聖母峰峰頂的人究竟是誰。是馬洛里和歐文?還是裴瑞一行人?或者,就像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希拉瑞與諾蓋?

讀完《山之魔》的你,不妨也一起來想想這個謎題吧!

註1:關於這段歷史,可以參考英國皇家地理協會聖母峰委員會首屆主席佛蘭西斯.楊赫斯本所撰寫之《聖母峰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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