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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from Flickr cc by Kim Alaniz

「只有鑽石才能切割鑽石」這一句話經常被放在補習班的宣傳文案上,暗示班上老師是精英,來上課的學生也是有潛力的精英,但身處這個有點扭曲的社會,你將發現,切割次元刀絕對比鑽石來得銳利。

想成為人中龍鳳,沒有別的,切割!切割!切割!

根據奇書《天龍無間道》記載,連公子看完《幽遊白書》憧憬桑原的次元切割刀,於是苦修練得次元刀,用以切割一切有礙於自己發展的物、事、人。《天龍無間道》這一套網路連載漫畫之所以引起高人氣,讓人瘋狂轉貼,其實反應了大家都等著看藍營若再次出醜,連勝文會以什麼方式切割,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切割的概念或許源自於《世說新語》,個性恬淡、專心種菜、讀書的管寧因為認定華歆容易分心,不願意好好讀書,與自己追求的有所不同,於是割席絕交,對他說:「子非吾友也!」。「道不同,不相為謀」對政治人物影響甚巨,「切割能力」甚至成了官員的基本技能。以頂新為例,先前曾與席共宴的政治人物紛紛說我不認識魏家人。面對民眾對於食安議題的憤怒,政黨官員不會道歉,只會說是前朝遺毒未清,或說那是地方官員的問題。永遠都不是自己的錯。難道民眾就活該吃到餿水油、飼料油?

正值選舉時期,民眾因食安問題對執政團隊產生不滿,敏感的地方民選代表當然嗅到了,深怕積累的民怨會導致此次大選一役出包,他們當然要「切割」一下。只見立委、議員紛紛對著攝影機大罵江宜樺,恨不能把他自國民黨切割出去,但下了攝影機卻可能團團圍住他,拱手做揖說:「不好意思也請多擔待。」一家人嘛,怎麼切割?還不是擔待來擔待去結果和和氣氣,說不定還自備進口橄欖油赴宴請廚師料理一起吃飯呢。

近日,連勝文找來范可欽合作,為他拍攝新的競選廣告。第一款食安廣告曝光後,先是引來網友改編,連營揚言要告,說此舉違反選罷法「意圖使候選人當選或不當選,以文字、圖畫、錄音、錄影、演講或他法,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明眼人誰看不出那是搞笑、抒發怨氣的二度創作?連營自己都photoshop柯文哲的身分證,花大錢在報紙上登廣告,說他撕毀身分證了,加上不了了之的MG149案,抹黑、烏賊戰術琳瑯滿目,是誰在散布謠言,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

或許是天理昭彰,連營才說要提告,試圖殺雞儆猴,扭轉自己在年輕網路族群的劣勢,此時他最痛恨的網路族群又有了新爆料:他那支食安廣告原來抄襲美國樂透彩廣告,還提供了原影片比對,想賴都賴不掉。

不用多想,切割神手一句「尊重年輕人廣告創意發想,不去干涉廣告團隊的創意」就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老實說,連勝文不是電視人,不可能看過世界各地的廣告,明白事理的人也不會怪罪他。但代表自己顏面的作品是抄襲之作,本人如果好好說明,告知大眾自己的團隊做錯事情,主動將影片下架,甚至順勢推動「捍衛原創」的決心,說不定還會贏得形象。為什麼連這番公關功夫都懶得做了?他的幕僚究竟是想幫他還是想害他?仔細想想,這其實挺正常的,畢竟連營的競選總幹事蔡正元,其實曾在臉書粉絲專頁盜用美國攝影師的照片,引來原攝影師去函抗議,但他也不痛不癢,大概是覺得對方人在美國已經夠遠了,不需要動用切割刀對付吧。

連勝文的切割事件簿每天都有新看頭。趁著同志大遊行鋒頭,連勝文為討好同志族群,在臉書張貼彩虹旗幟飄揚的照片,強調要為同志爭取權益。不料消費性質太過明顯,引發同志族群負評,又引來與國民黨立委費鴻泰是「一夥」的護家盟不滿,裡外不是人的狀況之下,便急忙切割。先是修改日期(從10月24日改為17日)讓照片消失在最新的時間軸,接下來就完全隱藏,想要找都找不到了。台灣同志權益促進會發言人陳志明去電詢問連營發言人錢震宇,連勝文是否支持同志婚姻,卻也換來了「要請政策組同仁回覆」的拖字訣回應。

為貪人氣急攬關係,偷雞不著蝕把米就急忙切得乾乾淨淨。連公子這一把次元切割刀,果真銳利無比、削鐵如泥啊。

政治人物的切割能力,每個小老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或許大家都恨得牙癢癢的,不過這樣不願承擔責任,又無視大眾觀感的候選人滿街跑,荼毒我們生活數年後,每逢選舉又能夠再次當選,到底是誰的問題?

如果多數選民的選擇,永遠都是選舉時必恭必敬,拿到選票就魚肉鄉民的人或政黨,那是不是代表多數國民其實也是喜愛切割、不願意擔負責任之人?還是說,這一個受許多外來政權殖民的島國,島上居民其實不知不覺養成堅強的奴性,喜歡被放在砧板上任人切割,說不定還開開心心在牆壁掛上與候選人的簽名合照呢。

身處在一個「不是切割別人,就是被別人切割」的社會,其實滿令人哀傷的,不過正如同就業前要多拿幾張證照一樣,習得切割能力或許也可以為人生帶來一些美好。不,我並不是指大家要練習逃避責任,變成自己厭惡的那種人,而是學習管寧,與有害的人事物割席絕交。你或許會想:「我又不是桑原,也不像連公子那樣有潛力,我該怎麼切?」別氣餒,身為凡人的你我,其實說不定早就掌握切割的訣竅了。

第一個例子,便是剛才提到的,連執政者都沒辦法處理妥當的食安問題。從去年假油事件開始,民眾對於「連一口飯都吃得戰戰兢兢」的憤恨,便日漸積累,直到頂新使用飼料油的事件爆發後,終於引發了台灣社會第一場由民間發起,也最為浩大、成功的切割活動:只要是與頂新有關的企業產品,例如林鳳營鮮乳、泡麵等,全部都被拒買。換句話說,財閥是可以被切割於人民生活之外,無法再從人民口袋中獲得利益的。

在食安危機中,政府官員沒有作為,除了成天宣佈「有更大的未爆彈」來製造民眾恐慌,竟然只能跟著民眾背後搖旗吶喊著拒買。人民需要政府透過合法管道來解決日常生活中的危機,但如果連政府都變成闌尾,一點功用也沒有,是不是應該切割一下?

近日民間發起了可割可棄、利大於弊的「割闌尾計畫」,就是要讓一些表現不佳的立委,像沒有功用一旦發炎卻得開刀處理的器官闌尾一樣被切掉。目前達到罷免連署門檻第一階段的有吳育昇、林鴻池、蔡正元三名國民黨立委,而第二階段的割闌尾連署,則將於11月29日展開。

從上述兩個人民自發的切割活動來看,前者代表人民知道,自己所購買的每項產品都型塑出社會的樣貌,原來支持安心、有質感的產品才能讓自己活在一個安心、有質感的社會。後者則代表人民開始後悔了,不再願意悶聲吃虧,讓失態的政治人物繼續享有權貴生活,還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上述的公民行動提醒了我們:原來一個銅板、一張選票,就是小老百姓足以抗衡財閥、權貴的次元切割刀。與其事後悔改、憤怒,不如在購買、投票之前,就好好研究哪一個是最好的決定,然後透過選票,把不利於整個社會的那一方,乾淨俐落地切割出去。

[如何鍛鍊切割術?]

連公子其實也是血肉之軀,如果他可以精通切割之術,我們沒道理學不會!除了效法《世說新語》管寧割席絕交、《幽遊白書》桑原的次元切割刀、《聖鬥士星矢》的山羊座修羅的黃金手刀之外,或許也可以參考《死神的精確度》,鍛鍊力度也磨練精確度,只要持之以恆,相信將來只要看準目標,就能切割!切割!切割!

作家專欄-陳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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