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孝謙

在2001 年出版了第一本小書《殖民地台灣的認同摸索》之後,就開始尋找第二個中程的研究計畫。那時只有懵懂的兩個想法:一方面認為在時序上應該離開日據台灣的範圍,著眼現代的台灣研究;另一方面則對前書中大量使用的後結構與後現代社會理論滋生困惑,懷疑它們真有幫助自己進一步了解台灣在日本占領下的社會真際。

現在展現在讀者面前的第二本小書,應該說是具體回應了原先模糊的想法。首先,透過台北藝術大學劉蕙苓教授從2004年起引介我認識社區總體營造,我跟研究生開始在國科會計畫的支援下,以北投、大溪、及古亭「南村落」為試點,有系統地參與式的觀察三個社區如何在內政部與台北市府的經援下,展開內部更新的工作。當然其間有捨棄「南村落」而取兩岸的「獨立樂團」,再捨獨立樂團而代之以台、馬之間的跨國婚姻群的決定,那是因為在研究途中,我的教學逐漸發展出對全球化下的「離散」社群乃至在台灣的所謂「外籍新娘」的興趣;也因為帶入跨國婚姻的觀察,使我可以把大溪、北投、及台馬婚姻各自要完成的社群目標,即繞境敬神、環境優化及家庭和諧,放在從傳統到現代,再到後現代(或稱全球化時代)的時間軸上來了解,也就是分別視為代表傳統、現代以及後現代的社群。

其次,因為體會到大部分的後學理論者,除了Foucault 之外,幾乎都不曾動手動腳找資料,他們難免受到為理論而理論或視理論為美學創作之譏。所以在本書中,我回到把對三個社群的觀察視為檢驗所謂互信模型的14個假設的證據之老路,姑稱為是回到「新」實證主義的路徑。以質性證據檢驗假設如何能稱為是「新」實證?我的理由奠基於 Luntley(1995)這位不太出名的哲學家的一本小書。書中認為後現代理論至少提醒我們,實證主義教我們唾棄日常語言轉而相信數學語言描繪的宇宙真理,只因為後一語言的意義是自足的;它不容許在運算中得出不同的歧義。這樣的實證主義Luntley 認為是無法用來理解人文社會的,試想人際的受想行識或悲歡離合有多少是出自日常語言造成的「誤會」?進而言之,Darwin 的演化論與Smith 的國富論不都是用當時洗練的英語寫的,看看他們所創始的學門在20 世紀所造成的波瀾!既然本書是用許多的小故事來驗證理論,參酌Luntley 之說我只得說奉行的是新實證主義。

最後,我想回答我的研究生看完本書初稿提出的問題:如何定位本書,即這本書寫給誰看?我的就業經驗使我很難成為堅守本位的社會學者,加上意志不堅使我常常遭到廣泛學術圈有趣議題的吸引,本書就是明證。如果只限於圈內人,我會希望至今相信演化作用於人文社會的社會學者成為讀者;但就像本書結尾處所言,我更希望這本小書能夠得到腳踏實地、為社區打拚的人的眷顧。

出版社:藍海文化
上市日期:2014/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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