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宛芳

「傳統台灣家庭,不太陪小孩看書,也沒有親子共讀的觀念,」經資深讀者、自由寫作者黃哲斌這麼一提,腦袋也不禁立刻開始快轉起自己的童年,才發現,好像還真是如此!不過,這或許也是屬於現代父母的幸運之處,因為,與孩子共讀,的確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互動。

「共讀是沒有其他經驗可取代的,是完全不同的生命體驗,」黃哲斌有感而發地形容,每晚睡前,當兩寶爬上小床一人一邊就定位,「打開書的那一剎那,就像電影院關燈的那刻,」可以是一趟穿梭時光快意旅行,也可以是心靈智慧的分享交流……。

「這段時光是有保鮮期的,上了國小五六年級,或是國中,魔法時刻就會消失了,」說起與孩子的共讀經驗,黃哲斌的眼裡漾著快要滿出來的笑與愛,到底是誰因此獲益良多,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從閱讀中獲得心靈支撐

與黃哲斌談起閱讀,絕不能忽略的是他自己的閱讀歷程。即使父母在閱讀歷程中的參與度不高,但黃哲斌還是有一個特別的閱讀啟蒙者,「我的表姊念師大,會常常帶我到社區書店挑書,」那時候,東方出版社、《國語日報》旗下,包括《儒林外史》、《兒女英雄傳》、《拍案驚奇》、《悲慘世界》在內的經典作品改寫版,都是他閒暇時間的好朋友。

那時候的他,把《拍案驚奇當作奇幻小說來看,父母不干涉,他也讀得自在,還意外因此成了說話課的明星。「同學家裡幾乎都沒有故事書,大家都希望我上台說故事,不然老師就要上數學課了!」

初中時ㄧ邊跟著讀書俱樂部的同學一起接觸柏楊、李敖、魯迅,與這些禁書的另類接觸,引發了黃哲斌對歷史的興趣;高中則是在立志往哲學路上前進的同學介紹下,認識了叔本華與尼采。青澀年少,苦悶難當,一本本遠景與志文出版的經典小說,則是他最好的心靈庇護所,「大學重考的時候跟爸媽鬧翻,閱讀就是我心靈的重要支撐。」他說。

用他律帶動自律 啟動「三十天不中斷計畫」

雖然的生命裡少不了閱讀,但是說到如何把閱讀帶入孩子的生命裡時,他倒也誠實地表示,其實自己最初沒想過要系統性地為孩子引導閱讀,而是發現大兒子有輕微學習障礙後,才開始大量而規律地為孩子講故事。

為了強迫自己能夠徹底執行,他甚至在臉書上大聲召告親朋好友,正式啟動「三十天不中斷計畫」,把每天說故事的點滴分享到臉書上。「這就是用他律解決自己偷懶不講故事的問題,」黃哲斌笑說。日復一日,點滴累積,現在的黃哲斌,早就不是原來那個,讀著從大賣場裡順手帶回各種「五分鐘故事」的新手爸爸,還發展出自己特有的一套共讀經驗談!

黃哲斌喜歡以誇張的聲調,把故事裡的對話、角色,用舞台劇的表演方式,引發兩寶的興趣。這種表演天分,不但讓孩子每晚跟他玩得開心,也在大兒子班上的晨讀「媽媽」時間中獲得極大迴響,紛紛央求他一定要多去幾次!

給孩子選書空間 陪伴他們理解嚴肅議題

除了生動的表演外,黃哲斌在故事的挑選上,也下了不少功夫。平時帶著孩子去書店時,他會完全放孩子自由選擇,只在最後把關,篩掉帶有暴力或無法激發孩子想像的電影書。另外,他也會刻意挑選希望孩子理解的領域,即使是沈重、嚴肅如國家暴力或核能問題,也全然不迴避。

「這是很有趣的開發,不要小看小孩子。」黃哲斌認為,繪本看似簡單,但透過文字與插畫的精巧安排,反而能講述許多連大人都覺得重要的概念,舉例來說繪本《不可以》中,幾乎沒有任何對白,僅用圖像來描繪霸凌、戰爭的場景,而反轉一切起點,就是那強而有力的一句話:「不可以!」

在與孩子說這些故事的時候,他們會問很多問題,小腦袋也會不停地轉阿轉阿……,而大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這些時刻,專注地陪伴。「陪伴他們,他們自然會長出他們自己的樣子。」

然而,以繪本帶領孩子開發想像力與世界認知之前,他也有個小小提醒:別讓孩子太早接觸 3C 產品。

他以麥克魯漢的「冷熱媒體」理論來分析。所謂的冷媒體,需要人投入大量的精神與注意力,熱媒體則否。以這個角度來觀察,現代常見的各種 3C 產品,無論是平板、手機等,都屬於熱媒體,而需要投入大量關注度及想像力的書籍,自然就是冷媒體。

黃哲斌認為,一旦孩子習慣了以各種聲光效果填補想像空間的 3C 熱媒體,孩子又怎麼能再回頭愛上需要費勁投入甚至自我探索與思考思考的書籍、繪本呢?

無論你身邊有沒有小寶貝,不如,現在就把手上的 3C 換成繪本吧;或許我們每個人都有著自己從未開發的一面,藏在這一本一本的故事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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